老墻

李思敏

站在外婆家的水泥墻前，心中閃過淡淡的惆悵。

小時候，我是由外婆撫養的，兒時的記憶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老墻。雖然那時伙伴不多，但因為有了老墻，我的童年也精彩不少。

外婆知道我愛在墻邊玩耍，便把老墻改造成院子里最精彩的部分。墻邊種了果樹、花草，還有一口不知道年代的老井。

那時我不喜歡在屋子里洗漱，總是蓬頭垢面地跑到井邊，從井里打點水上來洗臉，漱口。冬天，水溫溫的，十分舒服。到了夏天，我就用老井里的水冰西瓜吃，暢快極了。

記得那時我最愛和堂姐玩“老師同學”的游戲。我們就地取材，用老墻當黑板。老墻雖是用磚砌成的，但表面平整光滑，可以承擔黑板的任務。堂姐當老師，我當學生，我們用撿來的滑石做粉筆。那時我6歲，表姐教我最多的就是讀“a”“o”“e”這些拼音。幼年的我認為跟讀很自豪，也不顧嗓子能否受得了，總是極大聲地讀著。

我的聲音引來了很多老奶奶圍觀，她們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有了觀眾，我們便更加得意了，表姐認為是她教得好，我認為是我讀得好。于是，她更加賣力地教，我更加賣力地讀。

老墻低矮，我們卻從不擔心有小偷進來。誰家燒了好菜，一定會盛出一碗來給隔壁的鄰居嘗嘗。那些菜從老墻那邊遞到老墻這邊，冒著熱氣的香味兒鉆進我們幾個饞貓的鼻子里，我們的口水就流了下來。一些獨自在家的孩子，只要托付給隔壁鄰居，保準平平安安，開開心心。

然而老墻卻在我7歲那年消失了。

那天，我午睡時，心中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突然，“轟——”一聲響，我下意識跑出去看，老墻被推倒了，我一下子怔在原地。

外婆看我怔在那里，走過來說了些我聽不懂的話：“沒辦法呀，現在要防著小偷進來了！”

防小偷？為什么？發生了什么事？一個個問號在我腦中不斷閃爍。我直愣愣地看著幾個工人在忙活著修筑一堵更高更厚的墻。

后來我才知道，原來村里發生了幾起盜竊案，于是，大家都把低矮的土墻換成了密不透風的水泥墻。

高墻砌好了，人與人之間也豎起了無形的堅固的墻，這之后的童年時光也換了一副模樣。

后來，我跟爸爸媽媽回到了城市里。城市里，人們忙忙碌碌，走出房子就鉆進車子，回到家里就關到門里，隔壁鄰居一年半載都見不上一面。小區四周也是一堵堵高墻，冷漠無情地屹立在那里。

回到外婆家時，我會在墻邊徘徊，可是再也看不到墻外的風景，再也不能爬到墻上玩耍了，只有那口老井，在提醒我這里曾經有一堵老墻。

長大以后，童年的記憶已經很少了，唯有那堵老墻，那些與老墻有關的事，仍然讓我記憶猶新。

（指導老師 王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