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被蛇咬

潘李君

這天，二賴來找同村的王大柱借錢。王大柱早年喪妻，女兒出嫁后就一個人過了。他賣了家里養(yǎng)的幾頭豬，兜里剛揣了六千多元錢。豈料這錢還沒焐熱，就被二賴盯上了。

這二賴平時好吃懶做，三十多歲的人了還是光棍一條。兩年前，他的腳被石頭砸傷，沒錢醫(yī)治，是他族叔王老爺子慷慨解囊，借給他一千元錢。二賴遲遲不還錢，并仗著沒打欠條硬耍賴，王老爺子也拿他沒辦法。誰要是把錢借給二賴，還不是狐貍借雞——有借無還？

于是，王大柱說女兒蓋新房急需用錢，委婉拒絕了他。二賴悻悻地走了，心說：明里借不成，老子就暗里偷。他邊走邊琢磨著偷錢的事。

經(jīng)過觀察，二賴發(fā)現(xiàn)王大柱把錢放在床頭的一只瓦罐里。一天夜里，二賴悄悄來到王大柱的雞圈旁，把門一開，然后用小竹竿往里一劃拉，里面的雞頓時亂成了一鍋粥。王大柱聽到雞叫聲，以為有人來偷雞，便急急忙忙下床去看個究竟。

二賴順利地溜進(jìn)門，借著月光找到瓦罐，把壓在上面的磚頭往旁邊一扔，手就伸了進(jìn)去。誰知錢沒摸到，卻碰到一個冰涼冰涼的東西，二賴只覺手上一陣刺痛，連忙縮回手，居然從瓦罐里爬出了一條蛇，還是劇毒的竹葉青！二賴倒吸一口涼氣，顧不上別的，慌慌張張地往外跑。

“好你個王大柱，居然這么陰險！”二賴邊走邊罵罵咧咧。可他轉(zhuǎn)念一想，不行，還得回頭去找王大柱。

原來，王大柱除了養(yǎng)豬，這幾年還搞起了蛇類養(yǎng)殖。他天天跟蛇打交道，自然有解蛇毒的藥，眼下啥都顧不上了，保命要緊。

見二賴這副樣子，王大柱兩手一攤，無奈地說：“二賴，真對不住了，解竹葉青毒的藥正好沒了，除非……”

二賴一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除非什么？求求你，快想辦法救救我呀！”

王大柱說：“除非我把種子藥給你用，可是如此一來，這藥就絕種了，以后怕是花再多的錢也買不到了。”

二賴一聽，霍地站了起來，懇求道：“我給你錢，給你錢還不行嗎？”他邊說邊從包里掏出一沓錢，“這是一千塊，我都給你，都給你還不行嗎？”說著硬是把錢塞到王大柱的手上。

“這……”王大柱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點(diǎn)頭答應(yīng)，拿出幾味草藥放在臼子里搗鼓成泥后，敷在二賴的傷口上。

過了兩天，二賴左看右看，覺得傷口不對，又細(xì)細(xì)一想，這才發(fā)現(xiàn)上了王大柱的當(dāng)，頓時氣得咬牙切齒，火冒三丈，決定去找王大柱算賬。

二賴剛走到門口，沒想到王老爺子來了。二賴正疑惑呢，卻聽王老爺子說：“二賴啊，你有這個心，我老頭子十分高興。”

二賴聽得云里霧里，只聽王老爺子接著說：“王大柱都跟我說了，這一千塊錢啊，他說你自己不好意思，才特意讓他轉(zhuǎn)交給我的。”

“什么？王大柱給了你一千塊錢？”二賴一時還沒反應(yīng)過來。

“對呀！”王老爺子有點(diǎn)糊涂了，“不是你讓他轉(zhuǎn)交給我的嗎？”

二賴這會兒終于明白了過來，滿臉通紅地說：“對對對，叔，都是我不好……”

（發(fā)稿編輯：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