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上的蓮花（外三首）

李天靖

鏗然——

二三粒星子似的古蓮

失足跌入水中

石化皮質

被黑暗的雕刀一劃

喝下第一口水

瞇縫看前世的夢境

引身如焚

發芽、生長、探身、出水——

邂逅今世的雨

觸處花開

一次次天籟的尖叫

向死而生

和淚被雕刀刻在木頭上

心猶不死

春江水暖

晾曬十件、百件也沒用

佛說“色不異空”

這紅衣的倒影

十一只鴨子的紅掌

撥過春水

吳冠中說“錯覺是繪事之母”

倒是藝術的真諦

畫中的晾曬減到一

已足夠

也像流落在異鄉

泗涇找不到古鎮

荒誕，花20元打的，曲里

拐彎尋那個塔尖

有人在招手

來登頂，來聽塔角的風鈴

會會這古意

俯視老街二進三進的

天井們，張開大嘴朝天喊

有什么用——

現代的垃圾建筑沒心沒肺

淹了它們，堂而皇之

又涌向四周

塔下這老河

連問四人，五人不知名

也像流落在異鄉

沒人認識的你

哭向更陌生的遠方

上海后花園最后的凈土

沒有煙囪高樓

你按捺住不能起飛的煎熬

陽光、新鮮的空氣與凈水

璀燦的光合

在浩淼的出海口

你竟成了一只翡翠鳥

飛上一條江在天空豎起

巨樹的枝丫上，你是琥珀

發出鳴叫的

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