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房有沒有原罪？

石勇

最近，許多地方推出嚴厲的調控政策，抑制投機炒房，有的地方還以“涉嫌非法經營罪”把“擾亂市場秩序”的房產經營者抓起來。而媒體也披露了一名炒房者的“自述”。

在該媒體的報道中，這名炒房者現在得意洋洋，講了他和他的“團隊”怎么在9個月內，把福建漳州這么一個“四線城市”的房價，從2016年6月，炒到現在翻了兩三倍的。然后，他們把盤甩給“接盤俠”，掠去2億元，又奔下一個城市而去。

我來抄下故事大概。

化名“魏廣華”的炒房者，和他的“團隊”在2016年6月“殺”到漳州。他們把“聯手坐莊”這種股市里操縱市場的方法，用來操縱房地產領域，借來了很多身份證，不夠還通過中介公司找農民工買身份證，并編造收入證明。銀行為了搶客戶，對收入證明也不會認真核查。

他們把錢投出去，幾乎掃掉了漳州二手房交易市場的三分之一存量，并與當地中介機構合作，一天一天地刷新手中房產的掛牌價格，散布房價即將大漲的消息。而那些在售的房東也跟風抬價。

于是，漳州的房價瘋長，從6000多元起步，向1.5萬元、2萬元、2.5萬元、2.8萬元進發。而這個地方，市區人均收入也才3000元。

卷走2億元后，魏廣華說這輩子從未想過有如此輕松的賺錢方式。但漳州當地一位官員感到心酸和氣憤。他說：“一個炒房團就能輕松卷走2億元，5個團就是10億元，這些都是老百姓辛辛苦苦攢下來后，拱手送給他們的。”

倘若媒體的報道就是事實，看起來，這和搶劫好像沒什么兩樣，只是手段不同而已。而且，它對這個社會的危害更為嚴重、深遠。

所以有一個問題，炒房者其實也是房地產領域的“黃牛黨”。為什么火車票的黃牛黨被打擊，卻沒有看到炒房者被打擊呢？

這里所說的炒房者，當然不是買了幾套房，一套住，一套出租，一套擺在那兒坐等“升值”的那些人（他們只是房地產利益鏈上的既得利益者），指的是魏廣華這類買盤操縱房價上漲，然后拋盤掠奪財富的“專業”炒房者。

從炒房的這個故事中，我們可以看出魏廣華們買農民工身份證編造收入證明，已經涉嫌商業欺詐；和中介散布房價即將大漲的消息，也涉嫌擾亂市場秩序。無論是否利用了制度、規則、人性的漏洞，這些炒房的操縱手法，嚴重突破了道德底線，并且游走在法律邊緣地帶，甚至觸犯法律。

我們都清楚中國的房價為什么喜歡“瘋漲”，背后的因素和推手是哪些。但恐怕炒房者自己都不會否認，他們也是推動房價上漲的重要力量，而目的只是一個—掠奪。他們賺得的錢，沒有一分是干凈的，全是通過掏空無數人的口袋，摧毀實體經濟，敗壞社會道德得來的。

而這些社會的蛀蟲，卻從來沒有被懲罰，社會利益分配機制和法律-道德懲罰機制好像在他們面前失靈，這不公平，沒有天理。

美國政治哲學家桑德爾曾經舉過一個這樣的例子：在2004年夏天，颶風“查理”橫掃佛羅里達時，在災難中，有人趁機抬價，將原本2美元的冰袋賣到了10美元。這是否在道德上是正確的？顯然是不對的，一個人不能企圖利用別人的痛苦和災難發財。這個時候，根本不能用“市場行為”來辯護，因為此時適用的不是這個游戲規則，而是“原價不變”的規則及慈善規則。

同樣，就像股市不允許坐莊或操縱股價一樣，房地產領域也不能允許魏廣華這類炒房者來操縱房價進行掠奪。即使沒有商業欺詐，道德上，它也是有原罪的。而對這種罪惡，有必要以法律的形式進行懲罰。本來，法律也是把道德上絕不允許的東西，上升成國家意志進行懲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