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傳奇

劉半甜

在歷史的長河中綠色似乎是一種復雜多面的色彩，其象征意義是模糊曖昧的：它一方面象征生命，機遇和希望，另一方面又代表著混亂、毒藥、魔鬼以及一切彼岸生物。

粉晶色和靜謐藍的完美結合，使2016年充滿愛的浪漫情懷，國際色彩權威機構潘通（Pantone）在去年底發布了2017年流行色為：草木綠（Greenery）。作為行業標準，潘通色對于平面設計、室內設計甚至整個時尚行業都有著巨大的影響。對于將草木綠作為年度流行色，潘通色彩研究所總監是這樣說的：“作為新中性色，草木綠象征著我們在嘗試滿足每個人親近自然的渴望，它能幫助大家做一次認真的深呼吸。另一方面，它能給處于紛擾社會與政治環境中的我們帶來希望，滿足我們對生機與活力的持久向往。”

但是在歷史的長河中綠色似乎是一種復雜多面的色彩，其象征意義是模糊曖昧的：它一方面象征生命，機遇和希望，另一方面又代表著混亂、毒藥、魔鬼以及一切彼岸生物。

從古希臘直至今日，在很長一段時間，綠色都是一種難以制造，難以固化在織物上的色彩，它不僅象征植被，更是命運的象征。無論是綠色顏料還是綠色染料，其化學成分都是不穩定的，在漫長的歷史年代中，綠色曾經與善變、短暫、不可靠等意義相關聯。它象征的東西包括：童年、愛情、希望、機遇、賭博、巧合、錢財。直到浪漫主義時期，綠色象征自然的意義才固定下來，并且由此引申出自由、健康、衛生、運動以及環保有機等象征意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綠色在歐洲的歷史上，是一部價值觀顛覆的歷史。這種色彩在很長時期都是不受喜愛，甚至被人唾棄的。但如今人們卻把拯救地球的希望寄托在它的身上。

那些喜歡綠色的名人們

在古代的文獻中，尼祿是位暴君，其實他還是綠色狂熱愛好者。尼祿喜歡鮮艷的色彩，喜歡希臘款的服裝，喜歡來自東方的時尚，他在很多方面都有對綠色的偏愛，首先是他的衣著，尤其是他在劇場和賽馬場登臺表演時。其次是他居住宮殿的裝潢。最突出的是他收集的珠寶。其中祖母綠寶石占據了最重要的地位。在《羅馬十二帝王傳》中說，尼祿在觀看角斗時，取出一塊巨大的祖母綠寶石，他將寶石放在眼前，一面被強烈的日光刺痛眼睛。這段話其實應該這樣理解，尼祿非常喜歡觀看角斗士比賽，他盯著賽場的時間太長以至雙眼不適，為了讓眼睛得到休息他經?？纯淳G色的寶石。后來中世紀的抄寫員和插畫師，因為需要長時間伏在羊皮紙上，他們也和尼祿一樣采用凝視綠寶石的辦法讓眼睛得以休息。另外尼祿還有一個外號：嗜蔥者，因為他每頓飯都要吃大量的韭蔥。當他在賽馬場上參加馬車競賽時，尼祿穿的是綠色服裝。

中世紀最偉大的教宗英諾森三世（1198-1216）在《論彌撒的奧秘》中論述每種色彩在禮拜儀式上的地位和功能。針對白色，紅色和黑色，英諾森三世并沒有提出多少新的見解，但是他認為綠色象征希望和永生，這是一項從未出現過的新見解，他說：在次要的節日或平常的日子里，當白色，紅色和黑色都不適合的時候，則應該使用綠色，因為和它們相比，律師是一種中庸的色彩。因此綠色成了基督教禮拜儀式上排名第四位的色彩。

在文學中經常出現綠騎士的形象，最著名的算是英國作品《高文爵士與綠騎士》。綠騎士還真實存在過，14世紀的薩瓦伯爵阿梅迪奧六世（1334-1383）生前有綠伯爵的稱號。她習慣身穿綠色盔甲下場比武，據記載1353年，這位伯爵首次帶著綠色登場，那時他正與一位貴婦熱戀，于是將戀人長裙的綠色袖子披在身上參加比武。

在法蘭西第一帝國的軍裝上，綠色獲得了前所未有的重要位置，并且影響了與法國結盟或者相鄰的國家的軍裝，拿破侖終生對綠色表現出某種偏好，但是綠色并沒有給他帶來好運，或許還導致他1821年在圣赫勒拿島逝世。在他的住所長木莊園，有好幾個房間都貼了綠色的壁紙，而壁紙上使用的顏料是一種銅和砷化合物，含有劇毒，在圣赫勒拿島的潮濕環境下，壁紙上的砷很容易揮發。如果拿破侖死于砷中毒，那元兇很可能就是從地毯、壁紙，油漆中緩慢揮發的砷蒸汽。

拿破侖三世的妻子歐仁妮黃浩，特別喜愛綠色，無論是晚宴，舞會，話劇院還是歌劇院，他經常穿著綠色服裝出席，染料業在綠色系方面的進步，在她身上得到了充分體現。此外她習慣在頭發上噴灑金粉，最終造成的整體效果令人驚嘆。綠金搭配在那個時代是最和諧的搭配之一，歐仁妮皇后被無數婦女所模仿。

綠帽子和紅綠燈

在中世紀末期，人們賦予綠色的負面意義并不只有虛偽和背叛而已，在色彩與七宗罪之間的對應體系中，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對應綠色的是貪婪。綠色與金錢之間的關系非常值得研究，這種關系比誕生于1861年的綠色美元 要悠久得多。很久以來，綠色一直象征著金錢，或者與金錢相關的食物。美元之所以選擇綠色，只是遵從了傳統。最早，人們強迫還不起債務的借貸者，破產的商人和銀行家帶上綠帽子作為對他們的懲罰，這項懲罰起源于意大利北部，14世紀開始，那里的人們就給破產者戴上綠犄角，并將他們當街示眾。后來這項傳統翻過阿爾卑斯山，傳播到法國和德國南部，綠犄角演變成了綠帽子，在德語和法語中都用戴綠帽來隱喻破產和倒閉。拉封丹在他的語言故事《荊棘、蝙蝠和鴨子》中就提到了綠帽子，荊棘、蝙蝠和鴨子在海外做生意失敗，它們失去了信譽，沒有資金，真實一籌莫展，寸步難行，只等著因欠債而頭戴不光彩的綠帽當街示眾。

有些人認為綠帽的綠色代表瘋狂，因為瘋狂才無力還債。另一些人則意見相反，認為綠色象征希望，在接受懲罰之后，破產的人能夠重獲自由，重獲新生。還有人認為綠色象征法官蓋在封蠟上的印章，意味著破產者將被投入監獄。另外有人認為。綠色與福爾圖娜女神有聯系，在中世紀末和近代之初。福爾圖娜除了命運女神之外，又成了掌管錢財的女神，因此她身穿的綠袍也慢慢變成了象征金錢、債務、賭博的色彩。從16世紀起，在威尼斯等地，人們習慣在賭桌上鋪一塊綠毯，因為綠色象征著運氣，投機，以及人們押下的賭注。

到了18世紀末，在越來越多的人心目中，綠色已經成了紅色的對立面。大約在1760-1780呢喃，北海和波羅的海的一些港口開始使用紅綠航標作為通行或禁止的信號。這套航海信號系統在19世紀上半葉逐漸普及，不僅應用于海洋，也應用于陸地交通。迅速同化了鐵路信號燈，然后又同化了公路信號燈。在各大城市中，倫敦于1868年首先設置了紅綠燈。第一個紅綠燈位于議會大廈廣場和布里奇大街相交的路口，由一名警察控制，當時的技術并不安全，第二年紅綠煤氣燈就發生了爆炸，前來點燈的警察被炸傷后死亡。巴黎直到1923年，柏林則是在1924年才模仿倫敦設置紅綠燈。從此，綠燈就代表了通行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