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仙女

秦文君

每年的校慶日，是學校內的明星們大出風頭的好時光。那天演出時，觀眾會把大禮堂擠得水泄不通，學生、家長、前幾屆的校友全匯集在看臺上。坐在中間的人倘若想擠出去喝口水，一路上至少踩痛三個人的腳，反正，得一路大叫：“對不起！”一點吝嗇不得。

校慶的舞臺上往往群星璀璨，可是外人哪里知道，舞臺的幕后有多少臺戲。

我們班為這節目忙了整整兩個月。先是演員自愿報名。結果有七個女生報名，而男生只有兩個，其中一個是結巴，嚴重得很，不能說臺詞，而且，他是個粗笨型的男生，只適合演海盜；另一個便是錦發，說破嘴皮他也只肯演品格優秀的人。

戲是為了演員們而排的，“女演員”個個想穿漂亮的衣服在臺上，而錦發只肯演王子什么的，所以我們選的是一個獨幕戲：七仙女和王子。至于結巴，讓他當一個半路殺出來的強盜。他的任務是出來抓第七個仙女，結果被眾仙女和王子五花大綁起來。

演仙女是個好角色，但大家都想演最小的七仙女。因為她無疑是最美麗、最受王子崇拜的。特別是小金更是吵著說，應該讓年齡最小的人演七仙女。她忘了她月份雖小，可是體重最重，無論如何輪不上她演七仙女的。最后還是錦發站出來說：“應該讓個子最小的當七仙女。”

于是，這最小的仙女就由小燕當了。小燕對自己的身材恨得要命，恨不得一夜之間長成竹竿，沒想到這次借了光。

小金板著臉，排演時就常常找“小仙女”的毛病，說她不必死盯著王子看，又說她應該在強盜出現時與之搏斗，否則笑瞇瞇的，像是通匪的。小金這人對任何好事都要爭出急相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至少有三百天是要與人生氣的，大家早習慣了。排演中，小金只對一個人笑瞇瞇的，那人就是結巴。她借小人書給他，還往他口袋里放過兩把水果糖。

到了上演這天，演到強盜出現時，小燕已準備與“大盜”肉搏了，不料“大盜”避開她，徑自走到小金面前，叫道：“七、七、七仙女！”

結巴撲上去捉小金，而錦發不愿妥協，去救小燕，弄得整個臺上亂成一團。幸好，臺下的觀眾只議論說：“沒排演充分。”他們不知我班的女演員中有人會出這種丑。事后，小金訕訕地說請我們去吃一頓酒釀圓子，結果誰也沒去，連結巴也沒去，好像再沒情緒去看這假的七仙女。

（摘自《開心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