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過橋去

黃家雙

這其實算不上什么歷險，當地人過那座橋，大人小孩都如履平地。這其實也算不上一座標準的橋，僅是一段尚未完工就被廢棄的鐵路橋，只有個鋼鐵的框架。人們過橋，就走在橋兩邊鋪設的鋼梁上，那鋼梁的寬度最多也就20厘米。

當時還在上大學，青春學子，集好奇心和探險興趣于一身，一行三人，二男一女，來到這里游玩。女同學是當地人，自然擔當起了導游的責任。她泰然自若地往橋上走，我們興趣勃勃地跟在后面，一邊走，一邊熱烈地探討這座橋的歷史，不知不覺就到了橋中央。如果就這么走下去，心無旁騖，或許就不會有什么風波，但最不該的是我忽然無意識地往橋下看了一眼。天吶，橋面竟然高于水面五六十米，河水在遠遠的下面令人眩暈地流淌著，如果不小心掉下去，肯定是小命難保！我不寒而栗，腿肚子發軟，一陣顫抖之后，終于趴在了鋼梁上，一動也不敢動。另外那名男同學受到傳染也害怕起來，也趴在了鋼梁上。女同學看到我們的糗樣，笑得彎下了腰，直喊肚子痛。

笑夠了，也明白了現實的嚴重性，女同學為難了，后悔不已，說不該帶我們到橋上來。可已經不是后悔的時候了，眼前的現實是得將我們轉移到岸上去。她先是給我們作示范，在鋼梁上走過來又走過去，但我們連站都站不起來，談何行走；于是她使出了激將法，用最刻薄最厲害甚至有些惡毒的話來損我們的膽怯，罵得我們一無是處，但我們一點脾氣都沒有。最后她也沒招啦。我央求她講個笑話，轉移一下注意力，松弛松弛緊繃的神經，可不知是她沒有幽默的才能，還是我們已經沒有感受幽默的能力，我們怎么也笑不起來。就這樣，我們在橋上僵了很久。

后來，還是我們自己一點一點爬著挪過那座橋的。

后來再想這件事，開始是嘲笑自己一番，然后慢慢地感覺到它好像蘊含著一個啟示，那就是：人在困境中，千萬別選擇那些困難的事物作參照物，那樣只會使你陷入絕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