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 烤 童 年

燒 烤 童 年

關于小時候的記憶里總有餓的感覺。

當我將自己的記憶說出去的時候，有人就不同意了：你出生在什么時代？那時大饑荒的年月早過去了，怎么還能餓著你呢？我一想也對，是啊，餓死人的年代在我出生前數十年呢，我怎么能餓呢？咦？可是那時真的覺得餓呀，怎么回事？再仔細地回憶了一番，終于想明白了：哦，小時候是頓頓有飯吃，但是，每天只有半上午和半下午兩頓飯，飯后就沒有吃的了。如果餓了，那只能是堅持到下頓開飯時間，不像現在三頓飯，而且還有零食吃。餓的感覺，就在等飯這期間產生了。有時候可是很餓很餓的，所以不由得這個餓的感覺就深印在腦海中了。那時經常見到有孩子跟在大人屁股后面哭喊著：“餓的、餓的！”往往大人們也沒辦法，糧食是有量控制著。再往后一些，生活好的人家能有剩飯了，但是，剩飯仍然在控制。奶奶就將剩下的蒸餅放在竹籃里掛在高高的門框上，我只能無限遐想地仰望著。

餓了就要尋吃的，幸好廣闊農村吃的還真不少。生的吃不成怎么辦？點把火燒。這就是那時孩子們的燒烤。摸著魚了，一陣歡呼聲中，早已有伙伴點著一捧秸稈，將魚捅根樹枝扔進去，一會兒火苗散盡，從灰堆里搜出燒成黑乎乎的魚，掰開，一股熱氣升騰起來，里面竟然能看到白色的肉，你一粒、他一粒開吃吧，是肉，有肉的味道。逮著麻雀也一樣，沒死的擰斷脖子，不用開腸破肚，再說也不會，扔進火里，火熄了，從灰堆里用樹枝撥拉出燒成黑乎乎的麻雀，搓掉外面的焦黑，老大將吃上麻雀胸脯上的肉。老二？給你一條麻雀腿。麥穗是另一種燒法，柴火要少，直接燒麥穗，待火燒過后，從灰燼中掬起灰渣，雙手搓一搓，吹一吹，趕快吃。還有玉米、蠶豆、土豆、甜菜，統統地燒。螞蚱也燒，但沒肉。有一種螻蛄，比較大，頭上沒肉，肚子倒是飽飽滿滿，卻是滿肚子的泥土，不好吃。手藝是練出來的，那時的孩子都不陌生“燒烤”，所以到后來饅頭可以隨時吃到的時候，在火爐上烤個焦黃噴香的饅頭，那是小菜一碟。

時光荏苒，轉眼間改天換地，物是人非。童年的燒烤，已記不清是否真的解決了孩子們餓的問題，但肯定是那些孩子們精彩人生的一部分，那秸稈灰堆里黑糊糊的燒麻雀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躍入腦海中。

獨家專欄：把酒言歡

一杯一盞一故事

特約作家：馮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