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醫藥分開”第一天

毛偉豪+林苗苗

兩項政策疊加將使藥價平均降幅達到20%。

4月8日，備受關注的北京市醫藥分開綜合改革全面實施。參加改革的北京市轄區范圍內的3600余家醫療機構全部取消藥品（不含中藥飲片）加成和掛號費、診療費，設立醫事服務費，醫療服務價格也進行了“有升有降”的調整。

患者負擔會不會加重？基層診療有沒有增強吸引力？醫療服務水平能不能提高？在北京醫藥分開改革實施首日，本刊記者實地探訪了多家三級醫院和基層醫療機構。

患者負擔會不會加重

一大早，家住豐臺區方群園二區的劉建一女士來到豐臺區方莊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向自己的簽約醫生咨詢病情。64歲的劉建一患有20多年的糖尿病、高血壓等慢性疾病。“平時要一個月打兩支胰島素，四支門東，藥費原來要1400元左右，現在每個月便宜了324元。”她說。

在宣武醫院，78歲的杜女士來看骨科。她的交費單上寫著“檢查費400元，西藥費518元……”“以前聽說做核磁共振很貴，我也沒做過，今天醫生建議我做，我看檢查費400元，感覺價格可以接受，今天看病總共自付193元。”杜女士說。

北京市衛計委新聞發言人高小俊表示，根據測算，4月8日起藥品實行陽光采購后預計價格將會下降8%，醫藥分開改革將全部取消15%的藥品加成（中藥飲片除外），兩項政策疊加將使藥價平均降幅達到20%。

據了解，目前北京市公立醫院執行的5300多項醫療服務項目價格大多數形成于1999年，75%的服務項目價格低于成本。本次改革上調了護理、中醫、手術等體現技術勞務價值項目價格，下調了CT、核磁等大型設備檢查項目收費。比如，針灸從4元調整至26元，二級護理從7元調整為26元，PET/CT從1萬元降低到7000元，核磁從850元降低到400元至600元。

就患者個體而言，由于每位患者在就診疾病、治療方案、治療周期等方面存在個性差異，費用會有不同影響。據衛生部門測算，門診患者費用有所下降，次均降幅為5.11%；住院患者費用略有上漲，例均漲幅為2.53%。經測算，改革后北京市醫療費用總量上基本平衡，患者費用負擔總體沒有增加。

4月8日，北京市、區兩級價格主管部門共出動85個檢查組，對211家醫療機構新政策執行和價格公示情況進行檢查，并現場隨機詢問了近百名患者。從檢查情況看，4月8日凌晨各醫療機構都順利完成了新舊收費系統切換，目前新政策執行情況平穩，明碼標價執行總體到位。

基層診療有沒有增強吸引力

——基層看病“先上車，后買票”。北京市衛計委主任方來英介紹，醫藥分開改革實施后，北京城六區的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都將采用先服務后收費的方式，患者可在診療結束后再一并繳費，簡化就診流程。

62歲的齊女士患有高血脂癥，家住北京市西城區德勝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附近的教場口9號院。“藥正好吃完了。今天發現看病更方便了，在自助機上選擇要看的科室，取單子后直接找醫生看病，拿藥時再一并交藥費和醫事服務費。我看病首選社區醫院，很方便。”

——家庭醫生、雙向轉診，促進“小病慢病在基層”。“像我這種病情比較穩定，診斷比較清楚的病號，在社區有自己的簽約大夫可以進行24小時隨時的答疑解惑。”劉建一說，2014年便將豐臺區方莊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全科主任葛彩英簽約為家庭醫生。

“在社區掛號方便、便宜。最近腎有點不舒服，昨晚通過微信預約了今天9點半來咨詢。如果有需要，可以在社區開轉診單，轉診到對口的天壇醫院。在大醫院做檢查后，檢查單還可以拿給家庭醫生看，24小時隨時咨詢。”劉建一說。

——改革推動醫療資源優化配置。“希望通過醫藥分開綜合改革，推動分級診療制度形成。醫事服務費的價格設計和醫保報銷配合、分檔設定，旨在引導常見病、慢性病患者從大醫院轉入基層醫療機構就（復）診、開藥，以推動分級診療格局的進一步形成，讓有限的醫療資源得以優化配置。”方來英說。

——大醫院逐漸回歸“危急重癥”定位。北京同仁醫院院長王寧利認為，大醫院未來要成為治療危急重癥患者的機構，讓情況復雜的病人留下。患者也應該改變就醫習慣，通過不斷完善轉診機制，讓一般病人不要“一腳跨到大醫院”。

醫療服務水平能不能提高“此次醫藥分開改革，社區與大醫院在可采購品種上實現了統一。”方來英說，陽光采購工作將原基層醫療機構與二三級醫院的藥品采購平臺合二為一，實現采購目錄的上下一致，為分級診療制度奠定基礎，方便患者就醫取藥。

本刊記者來到北京市西城區德勝社區衛生服務中心，進門處咨詢臺就立著“缺藥登記臺”的牌子。該機構護理部主任馬春紅告訴本刊記者，“我們社區開展用藥需求登記已經有一段時間，現在社區常用藥896種。有的病人在三級醫院開過某種藥，現在想來社區拿。如果社區暫時沒有，患者可以在《用藥

需求登記本》上寫下需要的品種、數量、電話，一般1到3天就能到貨。”

北醫三院藥劑科副主任趙榮生說，此前醫院藥師收入也沒有和藥品掛鉤，以考核服務質量為主。取消藥品加成后，醫院將進一步增強藥劑師服務質量，從處方審核、用藥咨詢、到臨床藥師對醫生護士的用藥支持等，不斷加強全流程的藥學服務。

“435項醫療服務價格調整，我們單位涉及其中的140種。”北京市西城區德勝街道衛生服務中心主任韓琤琤說，“臨終關懷護理是我們的特色之一。取消藥品加成，更要求我們提升除藥品之外的診斷治療能力。為癌癥病人換藥、處理癌性破潰對醫護人員技術要求較高。醫療服務價格調整后，這類服務的勞動價值更受肯定，醫護人員更有動力去加強學習提升，為病人提供更好的服務。”

北京友誼醫院是2012年北京醫藥分開改革試點的首家醫院。北京友誼醫院黨委書記、理事長辛有清說，切斷藥品供應和醫院經營的利益鏈條，打破了“以藥補醫”的機制，建立更好地體現醫務人員勞動價值的新機制，引導醫務人員提供更優質的醫療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