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楊朝明

2017年5月14日，習近平主席在“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開幕式上發表題為《攜手推進“一帶一路”建設》的演講，他總結說：“‘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四年來，全球10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積極支持和參與‘一帶一路 建設，聯合國大會、聯合國安理會等重要決議也納入‘一帶一路 建設內容。‘一帶一路 建設逐漸從理念轉化為行動，從愿景轉變為現實，建設成果豐碩。”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典出《史記·李將軍列傳》，司馬遷在評價“飛將軍”李廣時說：“余睹李將軍悛悛如鄙人，口不能道辭。及死之日，天下知與不知，皆為盡哀。彼其忠實心誠信于士大夫也！諺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雖小，可以喻大也。”蹊，小路。桃樹李樹花朵芬芳、果實甜美，雖然不會說話，卻仍然能吸引人到樹下賞花嘗果，以至于樹下被人走出一條小路來。司馬遷認為，自然現象，道理淺顯，但隱喻著一個大道理，即一個人只要真誠、忠實，就能感動別人，身教重于言教，自然深得人心。

司馬遷所說的李廣，是一位勇猛善戰的將軍。他一生戰功卓著，跟匈奴打過七十多次仗，深受官兵和百姓的愛戴。李廣身居高位，統領千軍，卻待人和氣，與士兵同甘共苦。每次朝廷給他賞賜，他首先想到的是部下官兵，就把那些賞賜統統分給他們。如果行軍打仗遇到糧食或水供應不上，他就與士兵一起忍饑挨餓。打起仗來，他身先士卒，英勇頑強，因此，兩軍交戰時只要他一聲令下，大家都奮勇殺敵，不懼犧牲。當李廣去世的噩耗傳到軍營時，全軍將士無不痛哭流涕，連與他并不熟悉的百姓也紛紛悼念他。司馬遷以“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稱贊這樣一位令人尊敬的將軍、令人崇拜的英雄，用以說明他的真誠和高尚的品質贏得了世人的崇敬。

所謂“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重點在于立根本、不虛幻、真實。劉勰在《文心雕龍》中說：“桃李不言而成蹊，有實存也。”明代有學者說：“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言有本也。”又說：“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者，實也。”人們都看到了“本”與“實”的重要性，所以有人說：“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故人患在無實。”一個人，如果本身有真才實學、踏踏實實，或者有真本領吸引人，那就沒什么可擔心的。因此，人的毛病在于虛妄不實。清朝人說“諺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不言而躬行，又在上之人也”。只有重視親身實踐，充實自己，才能起到模范作用，從而影響大眾。

那么，如何做到充實自己？司馬遷引用了《論語·子路》中孔子的說法：“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孔子認為，為政者如果自身行為端正，無須下命令，百姓也會按他的意旨去做；如果自身行為不端，即使三令五申，百姓也不會服從。身正民行，上感下化，才能施不言之教，對百姓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在太史公司馬遷看來，諺語中“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也隱含著這樣的大道理。孔子反復強調：“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為政者自己正了，就可以引導天下的正，此即所謂“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這個道理可謂盡人皆知、普遍認可。《后漢書》說：“以身教者從，以言教者訟。”《宋史》說：“人不率，則不從；身不先，則不信。”自身端正了，才有號召人的資本，才能使民眾順從。

在國際合作高峰論壇開幕式上，習近平主席的演講引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乃是號召“一帶一路”沿線各國攜手推進“一帶一路”建設，掌握合作發展的總鑰匙。只有積極行動，才能造福于“一帶一路”沿線各國和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