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無底線“直播”，迷茫的青春誰之過

2016年5月，四川德陽95后網紅女主播林瑤以“雪梨槍（Sherrygun）”的網名在網絡上傳播“4P”淫穢視頻，被綿竹公安局拘捕，一時嘩然。據了解，林瑤的父親林海平是德陽一名私企老板，家境殷實富足。林瑤一年前從大學畢業(yè)，原本能做“白富美”的她為何走上自毀之路？2016年10月，林瑤案開庭審理，本刊特約記者奔赴綿竹、中江采訪了辦案民警、林瑤的父母和她的大學同學，還原了一個美女大學生隕落的人生軌跡——

女主播鋃鐺入獄，

悲劇背后那“被忽略”的童年

2016年5月20日，是林海平人生最痛苦的日子。那天上午10點，正在公司開會的他接到綿竹市公安局打來的電話：“你是林海平嗎？你女兒林瑤因傳播淫穢物品罪被我局拘捕了……”如遭晴天劈靂，林海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妻子唐惠得知后，當場暈倒。當天下午，他來到綿竹市公安局，這才得知女兒林瑤犯罪的經過。

兩個月前的3月9日，四川綿竹市公安局網安大隊民警在網上巡查時，一段名為“成都女主播4P”的視頻引起了網警注意，這是一段兩男兩女的性愛視頻，尺度之大令人咋舌，在短短的兩天時間里，該視頻點擊4萬，“成都女主播4P”成了網絡搜索熱詞。

根據視頻插播的廣告信息，辦案民警鎖定了視頻里網名叫“雪梨槍”的女主播的微信號，并通過技偵手段獲得“雪梨槍”的真實身份：真名林瑤，四川德陽人，一年前畢業(yè)于西南交通大學。警方收集了大量的證據正準備對“雪梨槍”進行抓捕時，林瑤和參與錄制傳播視頻的王麗、陳靜登上了去迪拜旅游的飛機。2016年5月13日下午3點，辦案民警在出租屋前將從迪拜旅游歸來的林瑤、王麗、陳靜當場抓獲并展開了審訊。

令辦案民警震驚的是，這三位95后女孩家境都還不錯，尤其是林瑤，父母經營著公司，有車有房，家境殷實。

1995年林瑤出生時，父親林海平的事業(yè)剛起步，整天為公司奔忙。另外，三代單傳的林海平還想要一個兒子，林瑤半歲后就被送到四川平江縣農村，由爺爺奶奶撫養(yǎng)。爺爺奶奶年過六旬、體弱多病，有時為了搶播搶收就把林瑤關在屋子里。因缺少語言的溝通和教育，林瑤兩歲時才說話。

10歲那年春節(jié)，林海平夫婦才開車從鄉(xiāng)下接走了林瑤。此時，林海平經過多年打拼，公司已走上正軌，賺了錢，買了車和別墅，林瑤還多了一個3歲的弟弟林威。

林海平很想彌補一下女兒，他托關系把林瑤送進了德陽最好的實驗小學。然而，林瑤從小生長在農村，性格內向、底子薄，學習很吃力，成績總是掉在后面，每次開家長會，唐惠很是難堪。時間一久，再加上林威還小，牽扯了唐惠的精力，她對林瑤也失去了耐心。

學習上的壓力和與父母的隔閡，讓林瑤很難融入這個家庭。與她相反，弟弟林威雖然淘氣，但倍受父母的嬌寵，每當林威背會一首古詩詞，或是學會了一句英語對話，父母都對他贊許不已。當弟弟撒嬌時，她只有在一旁艷羨地看著。

林瑤至今記得，有一次，弟弟參加數學競賽獲得了二等獎，父母一高興，暑假帶著他們姐弟到澳州旅游了一周。整個旅途中，父母的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住旅店、吃飯、游景點，都會征詢弟弟的意見，但從來沒有問過她。

有一天，連日的奔波讓林瑤疲憊不堪，上午他們游覽完悉尼海港大橋后，她想回去休息，可是弟弟非要去水族館，她無奈只得跟著。

到了水族館，父母帶著弟弟在前面走，她一個人遠遠地落在后面，看著他們三人親熱的背影，她覺得心里特別的難過，走著走著眼淚就流了下來。因為注意力分散，她和家人走散了。在陌生的國度，她內心充滿了恐懼，嚇得大哭起來，雖然父母后來回頭來找到了她，但是那種被遺忘的感覺，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擱淺的青春如何突圍？

網紅女主播狂刷存在感

2011年6月，林瑤高考考了520分的好成績，林海平夫婦建議她報讀師范院校，他們認為，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當老師是個不錯的職業(yè)，穩(wěn)定、還有假期。但林瑤認為父母這樣安排，是擔心她將來和弟弟爭奪公司。此時的她，已不再是那個任人擺布的小女孩。為了跟父母賭氣，她填報了市場營銷專業(yè)，并決心混出個樣子來給父母看看。

然而，憧憬中的大學生活并沒有給林瑤帶來想象中的歡樂。開學的第一個月，室長林燕倡議室友們舉行個party熱鬧一番，聚會上，輪到林瑤表演節(jié)目了，林瑤卻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林燕打趣道：“林瑤，你這個富二代怎么像個鄉(xiāng)巴佬一樣，難道你父母沒有送你去參加過興趣特長班？”撕開了心底的傷疤，林瑤莫名地與室長吵了起來。好端端的一場聚會不歡而散。

因為自卑，整個大學期間，她都沒交什么朋友。在采訪過程中，林瑤的大學同學程晨這樣對記者說：“大家摸不透林瑤的性格，很少與她接觸，她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四時，林瑤終于迎來了她的初戀。男友周可是浙江杭州人，父母是公務員。周可溫文爾雅，兩人很快陷入熱戀并在校外租房同居了。可是不久，林瑤就發(fā)現周可還與其她女孩保持著曖昧。林瑤怒不可遏地找男友理論，周可振振有詞：“不就是談個戀愛，又不是要結婚，你那么較真干嘛？”林瑤氣憤地抽了他一耳光。

失戀的打擊讓林瑤傷心欲絕。她恨周可，更恨自己那個沒有愛的家。那時候，弟弟在德陽一所重點高中寄宿，父母每個周末去接送他。而她每次來成都上學都是自己扛著行李坐火車。四年里，家里人也沒有去成都看過她。

大學畢業(yè)后，林瑤賭氣拒絕了父母要她回德陽找工作的要求，在成都租住下來。安頓下來后，她便開始了四處找工作。

然而，現實比理想殘酷，市場營銷專業(yè)早已供大于求，再加上她沒有工作經驗，投出的簡歷猶如石沉大海。無奈之下，林瑤在成都一家食品公司找到了份推銷員的工作，又苦又累不說，每月卻只有2500塊，一個月下來林瑤瘦了十來斤。從來沒有受過這種苦的她，干了兩個月不到就辭了職。

為了在成都呆下去，林瑤跟著與她合租的女孩王麗學做化妝品微商，剛開始，朋友圈里的同學朋友找她買了一些，林瑤見銷路不錯，大量進貨，結果無人問津。資金無法回籠，看著出租屋里那一大堆賣不出去的面膜，林瑤心急如焚。

2015年11月6日，林瑤交了水電費后只剩下400塊錢，工作又沒有著落，她心亂如麻。為舒緩郁悶的心情，她拿出手機玩起了自拍，并用美圖秀秀把圖片處理后發(fā)到論壇里。沒想到，照片竟然受到網友們的追捧。第一次收到歡迎和關懷，林瑤十分激動。

網友說：你這么漂亮，怎么不玩直播？于是第二天，林瑤下載了直播軟件，在直播間里跟網友聊天，網友們紛紛夸獎她漂亮，還有人給她送花點贊。在網絡的世界里，誰也不認識誰，林瑤仿佛變了一個人，十分放得開，她每天在直播間跟網友熱聊唱歌，收獲著贊美和關注。

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她就開始掉粉。一個叫“風塵浪子”的網友指點她：人都容易審美疲勞，只要你來點猛料不愁不火。林瑤問什么是猛料，“風塵浪子”暗示她，就是能刺激人的。

為了再次引起網友的關注，當天夜里，林瑤嘗試著拍了幾張大尺度的照片發(fā)在網上，馬上人氣飆升，甚至有人為她打賞紅包，林瑤心跳不已。在采訪時，她對記者說：“從小到大都沒有這么多人喜歡我，這種感覺讓人上癮。”

不顧底線求關注，

慘痛的青春該誰埋單？

林瑤一發(fā)不可收拾，她搖身一變成為花椒、映客等網絡直播間的知名女主播。在萬眾矚目中，她有種像公主般被寵溺的感覺。可是，女主播的競爭也是很激烈的，為了留住粉絲，摸準了網友心理的她開始不顧底線，以“雪梨槍”的網名注冊了直播賬號，在聊天中使用挑逗性的肢體動作和語言，對觀看直播的網民進行誘惑和暗示。粉絲們陷入了瘋狂中，更有甚者瘋狂地追求起林瑤，向她表達愛意。每天早上一起床，林瑤的銀行賬號里就會多出一兩千元。有一次，她在網上跟大學同學聊天，對方問她現在收入多少，她說一個月3萬到5萬，對方羨慕得不得了，對她充滿了崇拜，連室友王麗也成了她的追隨者。

22歲的王麗也是德陽人，在成都一家房產公司做中介，業(yè)績不佳。見林瑤足不出戶，卻不缺錢花，于是向她打聽。得知她在做網絡主播后，主動要求加盟。后來，王麗又將19歲的老鄉(xiāng)陳靜拉入伙。三人分工合作，短短兩個月內，林瑤的粉絲漲到了20萬，獲利10余萬元，林瑤用這筆錢買奢侈品、高檔衣服，還以按揭方式買了輛二手奧迪跑車。

她將這些奢侈品在朋友圈中曬，并告訴父母，自己在成都找到了高薪工作，月入數萬，還大方地給弟弟、父母買禮物。在大家驚訝而羨慕的眼光中，她的自尊心獲得了極大的滿足。為了獲得更高人氣，她還花錢去整了容，丑小鴨徹底變成了白天鵝。

然而，隨著女主播“雪梨槍”的名氣越來越大，有同學認出了她。她不敢見熟人，也不敢跟朋友們出去玩，她一方面知道這是為人所不齒的，想結束這樣畸形的生活，但又不可自拔，自欺欺人地生活在虛幻的世界欲罷不能。

為了更快地聚集人氣，2016年2月，她又找來成都兩名叫“孤獨一生”和“百玩成癮”的男網友，和王麗四人一起在出租屋里直播“4P”，陳靜負責拍攝。該直播被網絡平臺發(fā)現后，封了他們的賬號。林瑤不知悔改，繼而錄制了淫穢視頻，通過微信和QQ群進行傳播，并實行了會員制消費——“你錯過了斗魚造人，也錯過了虎牙脫衣，但千萬別錯過了雪梨槍。”整個網絡瘋狂了，這段長達2分鐘的性愛視頻引起了網友如潮的點擊轉發(fā)，在短短2天的時間里，點擊量破突4萬，獲利3萬，“成都女主播4P”成為百度搜索榜排名第一的熱詞。

“成都女主播4P”在幫助林瑤獲得巨大經濟利益的同時，也將她推向了輿論的頂峰。視頻也傳到了她老家的那個小城，不少人認出了她，林海平夫婦還蒙在鼓里，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點點。有一次，一個親戚實在看不過去，委婉地告知了唐惠，唐惠不敢相信，想打電話給女兒問個明白，但又怕一切都是真的。

林海平寢食難安。3月的一天夜里三點，難以入睡的他終于忍不住給林瑤發(fā)了短信，問：“你跟爸爸說實話，你最近究竟在做些什么，你的那些錢到底是怎么來的？”林瑤不敢回復，她很長時間不敢回家。

林瑤想就此收手，并提出不想再發(fā)視頻了，但其他幾人不同意：“你做不做別人都知道是你了，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會員資源不能浪費了。”在王麗等人的要求下，接下來短短一周里，他們又錄制了31段不雅視頻，準備擇機發(fā)布在網上，賺更多的錢。就在林瑤自甘沉淪時，“成都女主播4P”的不雅視頻引起了四川省公安廳、德陽市公安局、綿竹市公安局的警覺。2016年5月13日，辦案民警將旅游歸來的林瑤、王麗、陳靜抓捕歸案。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她們三人在迪拜將所掙的錢揮霍殆盡，已約好網友于當晚再次錄播淫穢視頻。

林瑤歸案后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辦案民警告訴筆者，按照我國刑法規(guī)定，以牟利為目的傳播淫穢物品，一般會處于三年下有期徒刑。情節(jié)嚴重的會處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情節(jié)特別嚴重，將會處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直至無期。林瑤將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慘重的代價！

編輯/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