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源川美一個人懨懨地坐在醫院走廊上,雖然已是春天了,可她還是覺得異常的冷。母親入院半個月了,女婿山本秀忠連個面都沒露,這讓母親忍不住詢問起來。川美含混地應付過去,一扭身,眼睛熱辣辣地紅了。
和山本結婚12年,川美為山本家當牛做馬,仿佛女傭一般。雖然她不指望山本能對自己感恩戴德,最起碼的恩情還是應該有的吧?可就在大前天晚上,川美在醫院實在累得夠嗆,她就推了在客廳里看電視的山本一把:“今天晚上你去醫院吧,幫忙看著輸輸液就可以了。”
山本沒吭聲,川美以為他默許了,轉身就去給他拎外衣。可是,外衣拎過來,山本開口了:“我今晚還有個酒場呢。”川美一怔,聲調不自覺地高了起來:“我媽生重病,不去那個酒場你能怎么樣?!”山本頭都不抬:“你家的事,和我有什么關系?”川美整個人簡直要爆掉了:“山本,你……”
山本毫不示弱,他抬頭盯著川美,眼光冰冷:“我怎樣了?川美,你別忘記我媽病的時候你說的話——你和山本家沒有關系。同樣,我和你家也沒有任何關系。”說完,就此離去。
空蕩蕩的客廳里,川美的眼淚傾瀉而出,她真沒想到,三年前自己的一句氣話,竟然三年后被山本堵在這里。都說最毒不過婦人心,可是,川美忽然發現,山本的心,比婦人還要毒。他竟然因為那么一句微不足道的話,一直怨恨著她。
山本說到做到,真的沒有去醫院。川美的心寒到了血管里,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當初,婆婆病重住院。山本該出錢出錢、該出力出力,她川美沒有半個“不”字。直到后來得知老太太將全部的遺產都留給了小叔子,川美有點兒急了。同樣是兒子,山本一點不比弟弟少付出,為什么婆婆心里只有小兒子?
那晚,川美還在家里生氣呢,山本的電話來了:“你快來醫院,媽媽好像不行了。”川美連想都沒想就扔過去一句:“不行就不行吧,我是博源家的女兒,和你家沒有任何關系。”
她還想說更狠的話,那邊,山本已經摔了電話。可讓川美沒想到的是,婆婆真的沒有逃過那一夜。第二天早晨,知道婆婆的死訊時,川美心里突兀地跳了那么一下,有點兒隱約的愧疚。可是,當站在山本家人面前時,她又負氣地想,是老太太先對不起我的。
雖然山本還是不怎么搭理她,可川美卻不那么在意。喪母之痛,她想,自己應該體諒山本的心情。那段時間,家里家外川美一個人一手操持著,慢慢的,山本的臉色似乎緩和了,日子漸漸恢復太平,到如今,婆婆都去世了3年了,川美只以為一切風平浪靜,卻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還一直記得當初那句氣話,難道真的是她錯了嗎?可此時,她又該如何挽救這段即將破碎的感情?
川美茫然地坐在醫院外的花壇邊上,一會兒想東,一會兒想西,不知過了多久,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趕來。那個人提著大包小包的營養品和水果,神情緊張。川美心里一熱,山本怎么來了?
川美趕緊尾隨其后,只見走進病房的山本提著水果殷勤地問候丈母娘的病情,一再解釋自己遲遲沒有出現的原因是公司在進行招標……老太太關切地叮囑女婿要注意身體,顯得有些渾濁的雙眼笑瞇瞇地盯著他看。川美總覺得母親的目光銳利,仿佛能洞悉一切。只是,看到母親的臉上真實的笑意,她的心里還是由衷地對山本充滿了感激。
瞧,前一刻,她還在為這個人感到絕望,這一刻,居然又因為他做了一件本應做的事而心生溫暖。也許,這一切只是因為,她在看清了自己的無心之失給丈夫帶來的傷害后,也看到了丈夫金子般可貴的寬容和對他們這段婚姻的誠意。
回到家后,川美抓緊時間張羅了一桌好菜——她要借著兒子去補習班的這段時間,好好地給丈夫“療傷”。
“親愛的。”說出這三個久違的字眼時,川美有些羞澀,但她還是堅定地說,“對不起,當年媽媽去世的時候,我只是賭氣,并不是故意不去見她最后一面;對不起,我沒想到這件事對你的傷害這么大……”
“別說了。”山本出口制止了她,眼中淚光閃爍,“當年弟弟提出平分遺產被你拒絕時,我就知道你并不是真的在意錢,可是你事后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我始終無法釋懷。媽媽生病住院,我狠下心不去,其實心里也過意不去,但我就是想報復你一下,讓你也嘗嘗這種滋味。現在,我們扯平了。”山本頓了頓,又加了三個字:“親愛的。”
此時的川美早已是泣不成聲,心里又是悔恨又是感動,當然,還有更多的慶幸——慶幸自己看到了丈夫心里的暗傷,慶幸這份幸福的失而復得……
編輯/平凡
堅持/劉曉慧
堅持是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它可以讓人的心靈不再荒蕪,也可以讓人看到黎明前的曙光。它應該是不關乎風、亦不在乎雨的。當干癟的谷穗在風中東搖西擺時,不知它是否會留意到身邊那垂首的同伴。當它想要標榜自己時,就預示著自己的失敗。它輸給了不豐滿、不成熟,更輸給了匆匆而過的時光。慢慢地,身邊那垂首的伙伴悄然走向成熟,不顯擺、不招搖。成熟的谷穗用時間和堅持見證著自己,將它飽滿的顆粒奉獻給滋養它的土地。時間也許是這世上最公平、公正的,它見證著萬物的興盛、衰亡。它不會給虛度光陰的人額外的饋贈,也不會讓堅持付出的人空手而歸。放棄是遺憾的輕松,堅持是不悔的辛苦!
《人民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