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廣場舞是以健身為目的、兼具表演娛樂為一體的舞蹈形式,廣場舞活動在城市中老年人群體中成為彼此間情感慰藉、相互交流的一種文化空間;由于廣場舞人群的特殊性,會造成因公共場地使用不當、聲音過于嘈雜影響居民休息等一系列問題,這種大眾文化事項如何處理與引導,引起社會各方面的普遍關注。本文擬從廣場舞活動的背景、現狀等問題出發,對廣場舞發展趨勢所帶來的社會文化意義幾方面做出討論。
[關鍵詞]廣場舞;健身娛樂;情感交流
[中圖分類號]J705[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7-2233(2017)10-0073-02
廣場舞,顧名思義就是一種在廣場上開展,以中老年人為主要群體,以健身為目的、兼具表演娛樂為一體的舞蹈形式。在北京奧運會全民健身口號的宣傳下,廣場舞成為中老年人在大眾生活中的一道亮麗風景,這也是近幾年城市廣場上流行頗為頻繁的語匯。從小區空地到公園廣場、從北國風光到海邊沙灘,“廣場舞大媽”沒有地域與種族的文化差異,隨處可以看到她們“腳尖上中國”的霸氣哲學。這種能夠從廣場舞中尋求健康的理念與精神層面慰藉的特殊人群,是否能夠反映出大眾生活水平的提高與精神文化提升需求的雙重表現?而不可否認的是廣場舞的人員在近幾年來以“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速度飆升。讓我們如何正確對待“大媽”之于廣場舞的文化事項過程中這一突破邊界的問題,成為當今一種大眾文化難題。
一、廣場舞的鄉土文化性
廣場舞包含廣場與舞蹈雙重條件。新疆呼圖壁康家石門子巖畫就是在青銅之路時期所雕刻,以集體舞蹈為表現主題的大型巖畫,既含有廣場限定條件又涵蓋舞蹈形式的場面在里面;《山海經·大荒西經》記載:夏啟在“大穆之野”演出集體性舞蹈的宏闊場面,發展為后來的宗教祭祀等活動中所具有廣場舞的雛形。《葛天氏之樂》中記載:“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闕”,這也說明廣場舞與古代樂舞的緊密關聯性;新中國成立以來,原本來自鄉土在民間流行的“高蹺秧歌”走村串巷的娛人性舞蹈,逐漸與城市文化在共融的過程中形成鮮明的民族文化特色的廣場舞蹈,成為人民在節慶活動情感表達的重要方式,這種以情感表達為前提的身體運動具體存在及其表現形式,是“舞蹈本體”屬性的表達。在國外廣場舞也是一種健身為目的的娛樂項目,早在上世紀五十年代歐美國家很多人喜歡以舞蹈為基礎的健身方式,發展為后來的女性為主體的“有氧健身舞蹈”和“爵士健身操”。[1]
在設施條件上,廣場舞相對其他健身方式更為簡潔方便,只需要空曠的場地配備音響設備就可以完成;在學習要求上,廣場舞簡單易學沒有門檻,參與者不需要進行專業培訓,隨時能夠進入隊伍中進行有效互動;在影響效果上,廣場舞在起到身心愉悅、增強體質的同時,還對豐富大眾的精神文化需求和營造和諧的人際氛圍發揮著積極的社會作用,又符合國人載歌載舞的熱情也是引發廣大中老年人學習的因素。社區性的民眾舞蹈生活中以普遍適應性的特點傳承著民間民眾的藝術文化形態。
二、廣場舞的喜悅與擔憂
舞蹈是人類在歷史環境中衍生發展的特殊印記,廣場舞作為一種文化事項,將各種節日儀式的傳統文化進行有效融合過程中表現為一種喜聞樂見的大眾文化,這是一種自然或社會對民間舞蹈的影響下所形成的;民俗中通常所講,“三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這是說不同地區人民的生產、生活習慣有所不同,反映在舞蹈方面亦是如此。這些以中老年人群為主體的健身娛樂者,根據地域不同在舞蹈選材上也有差異性。據筆者調查,北方地區的廣場舞表演,以剛勁有力、變化多樣的東北大秧歌為主,尤其是東三省地區的廣場舞表演活動中,在廣場上排列有序的秧歌隊伍在一套樂器班子的緊密配合中,舞蹈隊伍以一種浪、艮、俏等舞蹈形式,來和另一支隊伍進行“比舞”,這些隊伍的成員沒有限制,可以隨意加入或退出。另一種是在節慶活動中所進行的秧歌表演,表演者通常借助道具一定的程式表演過程中所進行的娛樂活動。在南方地區的廣場舞則截然不同,如廣東地區的廣場舞有一種“舞龍”或“舞獅”活動,這種活動少則兩人,多則數十人或幾十人的活動場面。當然,廣場上的流行舞蹈,如拉丁、摩登、恰恰、街舞則是另一種獨特風景。而在西北地區廣場舞的“西域”遺風更加鮮明,維吾爾族的《刀郎》、蒙古族的《薩吾爾登》、哈薩克族的《黑走馬》更是別具風味。
廣場舞所帶來的各種文化影響力,尤其對中老年人健身、娛樂的身心健康效果是不言而喻的;然而,由于廣場舞人群在利用公共空間的健身娛樂時引發各種矛盾的事情也較為突出,在城市中,由于活動場地有限,而在自家小區樓下或商鋪門口自發組織的廣場舞活動,由于音箱設備聲音太大影響居民休息,活動時間太長或組織內容影響社區居民出行等原因,從而引發了各種矛盾沖突,新聞網絡經常曝光廣場舞在活動中被潑臟水、設備被砸,甚至被拿槍恐嚇、放狗驅逐等事件。根據江蘇新聞門戶報道,在江蘇徐州某廣場的廣場舞大媽們已經不能滿足小場地的活動內容,從而轉向了一種“暴走”形式的健身運動,每當傍晚時分,在少到幾十人多則上千人的方陣隊伍走路健身,這種運動方式極大地阻礙了城街的交通發展,這種大眾文化中的“全民健身”的初衷與民眾生活是一種相矛盾的狀態。我們只看到了在影響我們日常休息、占用我們的生存空間的倫理問題,更應該看到在這背后的一種社會中的文化事項。
在文化建設過程中為迎合政績而修建大型建筑設施的形象工程,沒有把群眾需要落實到針對性的軟件設施建設中,讓群眾享受到能看書、下棋、游泳、打羽毛球、跳舞的惠民工程。這極大地影響了中老年群體的自身需求性。廣場舞民眾在娛樂過程中社區組織過程中沒有做到很好的引導,群眾的自發娛樂組織也引發了一系列問題。2013年“dama”(大媽)作為一個新詞條被收錄到牛津詞典。據有關部門統計,廣場舞大媽數量已突破億人的陣勢。
三、廣場舞的社會價值
廣場舞以中老年人為主體,女性在廣場舞中占居多部分,她們的年齡大多在50歲以上,在她們年輕的時候為那一時代的生計奔波,隨著時代的改革變化,在物質上擁有了孟子所說的“飽食、暖意、逸居”的條件,而廣場舞的“左右搖擺”在活動身體的同時補缺她們在歲月嬗變所缺失的精神享受[2]。一首剛發行的流行音樂《小蘋果》或一首耳熟能詳的老歌,她們似乎自覺地跨時間、跨地域熱情而舞。據研究表明,長時間有效地進行健身舞蹈鍛煉,不僅得到了身體鍛煉,更能夠引導人心理的愉悅性,長時間的工作壓力環境使人容易暴躁,產生各種不良情緒,而廣場舞可以使其得到有效調節與釋放。廣場舞的出現和與之相伴的眾多健身項目,可以讓廣大中老年人的閑暇生活,在所謂的牌友、酒友外,增加了舞友,這不僅改掉了陋習,鍛煉了身體,而且引領了社會新風尚。
從社會學到的角度來看,“人具有社會性,一個人離開群體生活久了就會感到寂寞”。由于現在的生活節奏快,年輕人的壓力感覺比較大,父母承擔起了在家中帶孩子的任務,一天時間除了看孩子就是做飯,簡單而又單調的生活,使他們內心缺少一個可以傾訴交流的對象;有的家庭孩子在外地上學或工作,使空巢獨居的老人倍感寂寞。老年人積極參與廣場舞活動,既解決了老年人早晨鍛煉的身體需求,擁有一天飽滿的熱情,又解決了晚上一家人坐在電視旁邊悶不吭聲的尷尬局面。廣場舞成為老年人一起交流的場所,廣場健身舞拉近了陌生人之間的相互了解,為人與人之間建立了一種健康和諧的人際關系提供了一個良好的平臺,在他們鍛煉身體的同時得到了內心的慰藉與情感的緩沖。男尊女卑的思想意識在中國留存已久,改革開放后,隨著男女平等思想意識的提高,女性的社會地位得到了一定的回升,在物質決定意識的經濟時代,人們在物質生活水平提高,城鎮化加速的同時,更加追求一種精神愉悅的享受。
結語
在一種流動的多元社會中,家庭之外的社會關系已經是人際關系的重要內容。通過共享的傳統資源,增強公眾的公共文化空間的意識與責任,以孕育培植社區共享的精神傳統、文化功能與社會意義,在當今時代,人們更加看重自身的精神愉悅與身體的放松,定期的娛樂休閑活動是振作精神與保持社會活力的重要方式[3]。我們不應該只盯著他們的不和諧因素來大肆宣揚,廣場舞糾紛不僅折射出了公共素養、理性精神的缺失,更擊中了城市管理的“軟肋”和“短板”,解決廣場舞硬件根本問題就是完善公共活動設施建設,讓舞者有其所。我們應該做到與人方便的同時也與己方便,正如費孝通所講:“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與共,天下大同”的共通共融。
[參 考 文 獻]
[1]董焱.中國當代健身舞蹈的功能性研究[J].舞蹈,2014(01).
[2]沈世光.中國古代文化[N].文匯報,2014(06).
[3]廖明君.多維視野中的文化對話[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9:373—3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