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19日,國務院發布的《國家教育事業發展“十三五”規劃》提出:支持有條件的高校和職業學校配合企業沿著“一帶一路”走出去,建立辦學機構、研發機構。“一帶一路”是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簡稱,它是中國首倡、高層推動的國家戰略,為我國對外開放提供了新的契機。今年兩會上,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就5次提到“一帶一路”。而職業教育與“一帶一路”建設聯系密切。教育跟著產業走,大力推動職業教育協同行業企業“走出去”,可以更廣泛深入地提供人才支撐,實現共同發展。
與時俱進,協同行業企業海外發展
商務部曾發布的一個公報顯示:截至2014年底,中國境內投資者共設立對外直接投資企業近3萬家,分布在全球186個國家和地區,對外直接投資涵蓋國民經濟18個行業大類。然而,中國企業集群式“走出去”,遇到的頭一個問題便是“海外招工難”。如果派國內員工去,則成本太高,僅工資一項,每月就比使用當地技術工人高出六七倍,而且還面臨語言、文化等方面的不適應;如果使用當地的技術工人,則他們的技能水平普遍不夠,也缺乏對中國企業的認同感,即便對他們進行再培訓,仍有標準化、體系化不足等問題,亟需我國職業教育的支撐,合力提升專業人才的質量。
這幾年,職業教育協同行業企業“走出去”的呼聲日漸高漲,引起了國家層面的高度重視。2014年6月,國務院印發《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強調要推動與中國企業和產品“走出去”相配套的職業教育發展模式。同時,教育部等六部門配套制定了《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規劃(2014-2020年)》,提出“建設開放型職業教育體系”,鼓勵骨干職業院校走出去,加快培養適應我國企業走出去的技術技能人才。2016年4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新時期做好教育對外開放工作的若干意見》,提出職業院校要配合企業“走出去”,多方籌措境外辦學經費,共建海外院校、特色專業、培訓機構,為當地企業和我國企業培養急需的應用型技術技能人才。2016年8月,教育部配套印發了《推進共建“一帶一路”教育行動》,并作為國家《推動共建“一帶一路”愿景與行動》在教育領域的落實方案。2017年1月,在北京召開的全國教育工作會議再次對對職業教育明確提出任務:“主動服務動能轉化和產業升級,推動實施《制造業人才發展指南》,加快培育大批具有專業技能與工匠精神的高素質勞動者,助力中國制造2025。配合‘一帶一路’建設和國際產能合作,探索與中國企業和產品‘走出去’相配套的職業教育發展模式。”
中國職業教育要發展,必須走國際化道路,以開放促改革發展。而構建面向“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職業教育共同體,也可以進一步增強中國的軟實力。聯合國曾提出職業教育可以促進國際理解和包容,并倡導加強職業教育國際合作。歐盟曾啟動“哥本哈根進程”,建立“歐洲職業教育質量保證參照框架”和“歐洲職業教育學分轉換系統”等政策合作工具,促進了歐盟各國職業教育融合發展。
贊比亞樣板:有色金屬企業海外試水
有色行業是中國比較早“走出去”的。2015年底,教育部印發《關于同意在有色金屬行業開展職業教育“走出去”試點的函》,決定依托全國有色金屬職業教育教學指導委員會,以中國有色集團作為試點企業在贊比亞進行職業教育“走出去”試點。此前,中國有色集團下屬境外企業,已在贊比亞接管了兩所技工學校和一所中學,開設了機械電氣、應急救護等專業的學歷教育和培訓。這為與國內高職院校一起“走出去”、開展面向當地員工的技能培訓和學歷職業教育項目打下了基礎。
2016年4月,試點項目正式啟動。中國有色集團獲得了南京工業職業技術學院、廣東建設職業技術學院等8所國內高職院校的支持。6月,試點項目工作組赴贊比亞考察。發現贊比亞經濟發展對職業教育需求很大,該國政府已將職業教育列為“2030教育發展規劃”重點。目前,當地技術員工的操作水平較低,職業教育水平也較差。普遍來說,各職業學校專業分離,每個學校規模較小,設備陳舊且欠缺。據此,試點項目工作組制訂了相關實施計劃:第一階段,將依托在贊中資企業,面向當地員工開展技能培訓;第二階段,將在贊比亞-中國經濟貿易合作區建立職業教育機構,以中資礦業現有員工為主進行招生培訓,之后,逐步建成職業教育學院;第三階段,面向贊比亞社會開展職業教育和培訓。未來,該項目將在贊比亞建立4個校區。
2016年11月22日,由21名中國老師組成的教學團隊,針對中國有色集團贊比亞企業當地雇員的技能培訓正式開班。隨后的幾個月里,先后開設了架子工、浮選工等6個專業的技能培訓班,受到當地員工的好評。其中,廣東建設職業技術學院選派的4位赴贊教師,組成了架子工教研團隊。他們第一堂課講了《架子工的安全知識》之后,又陸續開講了《腳手架的基礎知識》《雙排落地式腳手架的搭設》《懸挑式外腳手架》《雙排落地式腳手架的檢查與拆除》《移動塔式腳手架》《架子工消防安全知識》等課程。通過對當地雇員的學情分析,他們采取“主講教師+助理教師”的授課方式,并在實操課程中采取“學徒制”教學方式,進行手把手教學。受訓學員的工作技能得到明顯改善,生產中一些問題出現頻率也逐步降低,員工工作熱情顯著提高,愿意和希望接受培訓的人數不斷增加;而中方教學團隊也得到極大鍛煉和提升,檢驗和證明了中國職業教育“走出去”的基礎和能力。
試點項目工作組副組長梁赤民,曾多次赴非工作,是資深的職業教育專家,此次被選派為贊比亞“能力建設學院”院長。一年來,他多次走訪國內參與試點的高職院校,商討相關工作安排,全力推進有色行業職業教育“走出去”試點工作向縱深發展。2017年1月16日,他來到北京工業職業技術學院,與第二批即將赴贊比亞的教師座談。他從氣候、政治、經濟、教育和中贊關系等方面,對贊比亞做了簡單介紹;并詳細介紹了目前贊比亞能力建設學院提供的專業技術技能培訓情況;還對赴贊教師各自關注的比如培訓內容、授課方式、前期學習資料準備等具體問題做了細致解答。
成立“一帶一路”產教協同聯盟
2016年10月18日,由寧波職業技術學院與貝寧CERCO學院、浙江天時國際有限公司共同建立的“中非(貝寧)職業技術教育學院”在貝寧正式揭牌。原來,寧波職業技術學院早在2007年就開始承辦中國政府人力資源援外培訓項目,建立了“中國職業教育援外培訓基地”,為印尼、斯里蘭卡、坦桑尼亞、贊比亞、肯尼亞、埃及等110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陸續培訓了1454名產業界官員、職業教育官員和教師。
同一天,寧波職業技術學院等來自國內“一帶一路”沿線省市的18所高職院校校長,以及中航國際成套設備有限公司等10家國內標桿企業和行業協會負責人,在北京共同發出成立“一帶一路”產教協同聯盟倡議,并啟動籌建工作。與寧波職業技術學院一樣,此次加入到產教協同聯盟的其他一些高職院校,也有著對外合作辦學的實踐基礎與有益經驗。
新疆農業職業技術學院與俄羅斯、吉爾吉斯斯坦等國家,對接出國研修和境外實習等交流合作項目。農業技術的輸出,為吉爾吉斯斯坦現代農業發展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撐。海南經貿職業技術學院利用海南國際旅游島的地理優勢,與俄羅斯、白俄羅斯、哈薩克斯坦、新加坡、阿聯酋、巴基斯坦等國多所大學建立合作辦學通道,與新加坡、阿聯酋等國的多個公司建立就業合作通道。云南國土資源職業學院與柬埔寨工業和礦產能源部、老撾工業手工業部地質礦山局簽訂聯合培養礦產資源人才協議,與老撾理工學院共建聯合培訓中心進行職業技能培訓。南寧職業技術學院面向東盟及“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接受學生來華留學,承辦東盟國家技術培訓項目;學院還整合廣西優質資源,在課程、師資、實訓體系、教育理念等方面,通過項目合作方式,向東盟國家輸出。
隨著“一帶一路”建設的不斷推進,我國越來越多的職業院校開始接觸海外辦學,越來越多的省份也制訂了相關規劃。與中國企業和產品“走出去”相配套的職業教育發展模式,初露曙光。在辦學形式上,有的高職院校選擇在國外設立分部,舉辦學歷教育與短期培訓;有的院校則根據境外中資企業的需求,合作培養培訓技術人才和管理人才。
挑戰與機遇同在
今年兩會上,列席全國政協的海外僑胞代表、EEC歐文國際教育首席研究員陳田忠表示:我國與東南亞、南亞和中亞等周邊國家有著天然地緣優勢,這些國家不僅是“一帶一路”建設的優先推動區域,而且也是我國職業教育合作的重點方向。實施“走出去”辦學戰略,就是要充分發揮我國職業教育資源優勢,輸出我國優質職業教育服務,打造中國職業教育品牌。
中國職教學會副會長馬樹超表示:我國職業教育在辦學理念、辦學模式、辦學質量和產業支撐方面,完全可以引領發展中國家職業教育的發展。而“一帶一路”沿線許多國家,教育還相對落后,迫切需要尋找到一種有借鑒意義的學習樣本。職業教育作為與經濟社會聯系最為緊密的一種教育類型,更受這些國家的關注,正因為如此,我國高職“走出去”的路上充滿了機遇。
當然,挑戰是與機遇同在的。中國職業教育“走出去”仍處在起步階段,在探索實踐中還存在一些困難和問題。比如:高職教育整體質量的社會認可度問題,專科教育互聯互通合作的學歷認可問題,招收留學生的國家資助名額短缺,高職院校境外辦學審批程序冗繁和經費渠道不明,部分地區高職專業留學生在學院所在地外實習受居留證限制等。對于職業教育協同行業企業“走出去”,中國有色礦業集團有限公司黨委副書記許樹森認為:這既是一件新生事物,也是一項系統工程,涉及多個國家、部門和領域,沒有現成經驗可循,迫切需要教育部、商務部和外交部等有關單位,能夠在資金支持、形成合力、機制建設等方面出臺政策,建立多方參與的工作協調機制。
教育部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司巡視員王繼平表示:教育部將繼續推動有條件的行業企業、職業院校,開展試點工作;并積極爭取多方支持,在中央和地方職教專項經費、項目安排中,要向試點學校傾斜;同時,爭取將試點工作納入國家援外計劃的統籌安排之中。王繼平還認為:通過服務企業“走出去”,我國職業教育將與國際產業標準、職業教育標準對接,這將迫使我國職業教育的內部改革,為發展現代職業教育形成帶動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