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AJ格雷馬斯的深層解讀符號學矩陣分析, 為現今符號學學科甚至跨學科的研究都做出了重要的貢獻,通過分析筆者認為這種文本分析方法同樣適用于音樂分析中,同時可以進一步深化聽眾對音樂作品的理解。
[關鍵詞]符號學矩陣;音樂分析;可行性
[中圖分類號]J60-0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2233(2017)08-0092-02
AJ格雷馬斯(Algirdas Julien Greimas,1917—1993年),法國結構主義符號學家,符號學巴黎學派的核心人物?!?917年出生于立陶宛,1934年畢業于立陶宛大學,1949年在索邦大學獲得文學博士學位。曾先后任教于亞歷山大、安卡拉、伊斯坦布爾與法國的普瓦提埃等大學。[1]”1965年擔任法國高級研究學校的普通語義系主任。他從20世紀50年代結識了符號學奠基人羅蘭·巴特,受其影響二人不但一起研究哲學與語言學,在研究詞匯學的同時也關注符號學的問題。20世紀六七十年代法國結構主義盛行時期,AJ格雷馬斯便開始置身于語義學與語言學的研究,并開始研究摸索結構語義學的分析方法問題。1976年提出將符號學作為社會科學認識論和方法論基礎的構想,隨后與J庫爾泰斯合著,將這一思想系統編載入《符號學:言語活動理論的系統思考詞典》(1979)中,為符號學研究者提供了一部理論邏輯明晰且實用性極強的工具書。因此,AJ格雷馬斯成為了結構語義學的領軍人物,其符號學分析方法的深層解讀為現今學科內研究甚至跨學科的研究都做出了重要的貢獻。通過對深層解讀的認真分析,筆者認為這種文本分析方法同樣適用于音樂分析中,同時可以進一步深化聽眾對音樂作品的理解。
一、深層結構
格雷馬斯認為:“深層結構,它定義了個體和社會的存在本質,從而也就定義了符號性產品的生存條件。所以我們說深層結構的基本組件具有邏輯性地位,是可以被定義的。[2]”深層結構——“符號學矩陣” (Semiotic square)[3]也就是筆者文章中所要運用的解讀文本的方法,這一偉大的理論極富創造性與實用性,格雷馬斯將兩組對立關系融合在一個矩陣中,每個矩陣中都包含有兩組矛盾關系的義素組合,而這四個義素之間又體現了對立與輔助的混合關系。
“符號學矩陣”的整個生成過程的基礎是語言學,運用的關鍵是要首先找出故事內部結構中基本的二元對立關系,以此推衍出整個故事的敘事模式。格雷馬斯首先將“W”設置為一個內容層面的意義實體,以語義軸的形式出現,將其對立面設為“非W”。 W與非W之間相互矛盾。其次在W軸上串聯著兩個相反關系的義素即為A與B,兩個義素各自的對立項,即為非A與非B。這里包含著一個實體的否定與對立面兩方面,即指非A是對A的否定、非B又是對B的否定,B是A的對立面,非B是非A的對立面。因而采用A:B=非A:非B,這個公式是對二元對立的基本結構的簡潔表達。由此組成一個矩形圖,它被看成是一切意義的基本細胞。
在這一圖示中包含了兩層關系、三組(六個)維度。
層次關系:W與A、B為上下位關系,同理非W與非A、非B之間關系相同,即W與非W均為A、B,非A、非B的上位。
類別關系:W與非W為矛盾關系,那么低一層次的A、B與非A、非B之間的關系亦然。
三組維度分別為兩根反義軸、兩個圖式、兩根指示軸。
反義軸:W軸與非W軸之間為矛盾關系。W軸為復合軸,因為其統攝了A與B;而相對于A、B而言,非A與非B被定義為不是A也不是B,故我們稱統領非A與非B的非W軸為中性軸。
圖式:圖式1為A+非A;圖式2為B+非B。兩個圖式均為矛盾關系。
指示軸:由非B與A之間的蘊含關系定義第一根軸;同理非A與B之間的蘊含關系為第二根軸。
格雷馬斯還指出:“不同維度之間的關系是可以預測的。兩根由反義關系構成的軸之間的關系是矛盾關系。由矛盾關系定義的兩個圖式之間的關系是反義關系?!盵4]
在這個符號矩形圖中具有一套規則,規則可肯定也可否定,如:W為肯定定義則非W即為反面的否定定義,如果我們將W視為語法,那么非W即為不合語法的。但事實上非W的概念涵蓋范圍十分廣泛,因此,我們可以認為“在意義的外顯層面,W代表指令的整體,非W則代表著非指令整體”[5]。以人們生活中的交通信號燈為例,A代表綠燈即是通行的象征;B代表紅燈即為停止,那么此時非A即非通行,在信號系統中我們可以視為紅燈之后的黃燈表示非通行。同理,非B即非停止,綠燈之后的黃燈即是。但在實際過程中還存在了紅綠燈均不亮,只亮黃燈的情況,這還可以表示為非A+非B。
在符號學矩陣的使用中,意義的實現得益于不同符號體系之間的互動過程與外顯的內容地位兩方面。在其實際使用中,分析的對象(如敘事故事)具有情景復雜性,因此我們得到的符號學矩陣也具有多種可能性,最終真正實現的卻十分有限。在意義實現的過程中涉及“實際用法[6]”與“認知范式”?!罢J知范式”確定了符號系統之間等級的結構關系,同時操縱組合出現的可能性,決定了組合是否實現及實現之后的性質。在這過程中“實際用法”以其方式加以肯定或否定。
格雷馬斯認為“認知范式揭示了意義外顯的歷史性。它的社會構成似乎就是所謂的大眾意識,一個內在于一切社會符號結構的、或隱或顯的辯證價值體系”[7]。在這樣的條件下內容才會外顯。
二、符號學矩陣在音樂美學研究中的可行性
如果我們試圖將一種研究文學文本的理論引入具體的音樂美學問題研究時,可能放在首要位置進行探討的問題當屬文學文本與音樂文本的異同。這其實也是“符號學矩陣” 能否進行音樂本體分析的關鍵,甚至關系到如何在音樂美學研究中運行的關鍵。音樂文本與文學文本在整體結構構成上擁有相似的五種成分,分別為標題、結構、元素、風格、主題。標題是每一部音樂作品與文學作品都包含的,但兩者畢竟不是同一的藝術載體,差異性在所難免,這同時也說明在音樂中若想使用矩陣解讀的方法,問題是在所難免的,解決問題才能將“符號學矩陣”改造為適應音樂學科的一種新的解讀方法。
“符號學矩陣”理論運用的核心在于“二元對立”原則,兩組矛盾對立元素構成矩陣,所以對立沖突關系在這里是必不可少的。文學作品內容的主要特點集中體現在戲劇性的情節中,表現文學戲劇性沖突的方法多種多樣。然而在音樂作品中同樣存在著戲劇性的藝術體裁?!耙魳返纳谟诩て鹈堋盵8],音樂作品可以通過音區、音色的變化改變旋律;樂隊配器處于平衡與不平衡中交替進行;和聲的進行也是在和諧到不和諧到解決再到和諧的過程中,伴奏織體也常采用對比復調進行襯托等等。將這些因素綜合在一起形成音響的矛盾沖突。
從結構方面來說,文學與音樂中同樣也都具有“二元對立”關系存在。例如“音樂作品的戲劇性在奏鳴曲式中得到充分的展示”[9]。因此音樂與文學相似的戲劇、沖突性使符號學矩陣方法運用在音樂研究中具有了可行性。
將符號學矩陣的分析方法引入到以文學故事為題材生成的內容性標題音樂作品似乎更具優勢,對其他體裁性標題的器樂作品或其他類型的標題音樂,可能只是在描述分析時不再那么具象、明確,卻也同樣適用。例如當我們在分析小提琴協奏曲《梁?!?、交響詩《嘎達梅林》等類似作品時,在理論方法的運用中可以直接將音樂中的所指直接具象到具體的特定的文化時期、某一人物及特定的民族群體。然而在其他類型的音樂作品中,或許音響的所指指向的則是某類群體、某種抽象的時空概念、或某一地域的特征。符號學矩陣理論在使用中的核心在于矛盾、對立關系。對立沖突為符號學矩陣的生成使用提供基礎。恰恰在音樂作品中,矛盾也是激起音樂發展的重要因素,矛盾即所謂動力性的因素可以更好地推動音樂材料的發展,基本上大多數的音樂作品中都還是存在著對比、沖突。甚至是當代一些現代派作曲家的拼貼音樂、序列音樂中其實也是存在著這樣的矛盾義素。
三、結 語
“符號學矩陣”引入音樂美學學科的研究是一種典型的跨學科理論研究,在對基本理論進行闡述之后與具體引入實例分析之前,筆者認為應對該理論在本學科的研究可行性問題以及使用中所需要解決的問題進行闡述說明,理論的適用性、特點及有效性都將關系到音樂符號學乃至音樂美學學科中的研究模式及思考問題的方式。符號學矩陣式分析方法在音樂美學與音樂符號學的理論研究中既擁有優勢,同時也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問題出現,因此我們在運用此方法分析時,必定需要對其進行進一步的改造、創新,取其精華,但不再是單純的文學矩陣而是將其改造成為一種立足音樂本體、音樂形式與文學內容結合的音樂符號矩陣,更好地將音樂本體與音樂內容結合闡釋。
[參 考 文 獻]
[1]王論躍.格雷馬斯和符義學[J].外國語,1990(06):30—33.
[2] A·J格雷馬斯.論意義:符號學論文集[M]. 吳泓緲,馮學俊譯.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11:139.
[3] A·J格雷馬斯.符號學:言語活動理論的系統思考詞典[M].懷宇譯.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11:30.
[4] A·J格雷馬斯.論意義:符號學論文集[M]. 吳泓緲,馮學俊譯.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11:144.
[5][6]A·J格雷馬斯.論意義:符號學論文集[M].吳泓緲,馮學俊譯.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11:145.
[7] A·J格雷馬斯.論意義:符號學論文集[M]. 吳泓緲,馮學俊譯.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11:159.
[8][9]羅小平.音樂與文學[M].北京:人民音樂出版社,1995:24.
(責任編輯:郝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