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爾夫泡沫

岑嶸

三個孩子為了看流星雨半夜翻墻出去，回來時發現父母已經遇害，這就是東野圭吾的推理小說《流星之絆》的開頭。

孩子們發誓找到兇手，而破案的關鍵是兇手留下的一把傘，傘柄上有一條條細長的磨痕。原來兇手是個高爾夫球迷，即便是拿著傘，也會倒過來當作球桿玩幾記打球的動作，磨痕就是傘柄摩擦地面而來的。三個孩子憑借著這條線索，最終找到了真兇。

日本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由公司管理層所組成的新興中產階層，紛紛涌入高爾夫球場，對公司來說，打球費用可以像找藝妓陪酒一樣計入招待費，這也意味著球打得越多，稅就可以付得越少。

到了20世紀80年代，日本泡沫經濟到了極致，高爾夫球場遍地開花，許多公司突然有了大筆現金，開始投資頂尖鄉村俱樂部的會員證，而上班族也加入了高爾夫球運動的大軍，就像小說《流星之絆》中的那個真兇，雖然只是個普通公務員，但是同樣著迷于打高爾夫球。

當日本經濟的泡沫破滅之后，高爾夫球俱樂部紛紛破產，那些曾經的精英男性文化符號——威士忌、黑羊毛西服還有高爾夫球，一下子變得滑稽可笑。

當一個國家的男女老少紛紛拿起高爾夫球桿，便意味著這個國家經濟的泡沫達到了頂峰，而一個企業的CEO總是拿著高爾夫球桿，也同樣意味著這個公司的股價和業績面臨巨大的泡沫和風險。

2007年7月，原美國第五大投資銀行貝爾斯登的多個避險基金虧損，而在那個月，當時的CEO詹姆斯·凱恩有十個“工作日”的時間花在打高爾夫球上了。第二年，貝爾斯登出現更大的危機，不得不被摩根大通廉價收購。

來自邁阿密大學、田納西大學等四位經濟學教授，聯合研究了標準普爾1500家公司的部分CEO從2008年到2012年間打高爾夫球的習慣后發現，前25%最常打高爾夫球的CEO所在公司的平均資產利潤率，比其他公司低了1%。而CEO的休閑消費金額與公司的市值也有著相似的聯系，研究顯示CEO花費在球道與綠地的時間和股東財富成反比。

經濟學家們采用了標準計量經濟學中一個叫作“工具變量分析”的方法，考慮了天氣等變量，最終來測試過度地休閑消費是否造成了公司業績的改變。他們最終證實：一個愛玩高爾夫球的CEO，的確既導致了公司的盈利不佳，也損害了股東的利益。

同時，他們還有些有趣的發現：當CEO們有更多資產投資于自己的公司時，他們會花更少的時間打高爾夫球；當他們的年度獎金與公司績效聯系更緊密時，他們也會更少地出入于高爾夫球俱樂部；CEO們打高爾夫球的次數是隨著任期增加而增加的，權力越穩固的CEO會花更多時間在打球娛樂上。

這次，和想找到兇手的孩子一樣，經濟學家們通過高爾夫球桿，找到了業績下滑的真兇。

（林冬冬摘自《深圳商報》圖/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