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醫院職務犯罪風險防控

羅渝湘　余大志

摘要：隨著高校規模不斷擴大，管理重心下移，附屬醫院這類具有自主經營性質的二級單位，在人、財、物的管理中直接面臨職務犯罪的風險。防控風險：一是針對司法機關查辦案件、紀檢監察部門重點檢查和醫院自查自糾發現的問題，盡快制定或修改完善相關制度；二是在堅決取締各種形式的處方提成和儀器檢查提成的同時，通過“檢醫共建”，開展送法到醫院、以案釋法等活動；三是對存在供銷關系的藥品、藥械供應商進行一次集中清理，進一步完善藥品年度購銷合同和廉政責任倒查制度。

關鍵詞：高校醫院 職務犯罪 風險防控

2016年下半年，四川省成都高新區技術產業開發區人民檢察院查處了區內某高校附屬醫院科室負責人江某、鄧某、聶某等人涉嫌受賄案。本案中，該高校醫院部分醫務人員利用工作職務上的便利，為某醫藥公司業務員張某謀取不正當利益，違法收受張某給予的藥品回扣數十萬元。在對相關人員做出刑事處罰以及行政處理后，我們結合這起窩案發生的背景及特點，對高校附屬醫院在職務犯罪風險防控中暴露出的問題開展了調查研究，并進一步提出了相應的防控對策。

一、本案特點

（一）案發時間長

經查證部分醫務人員收受藥品回扣的時間最早可以追溯到2008年左右，正是業務員張某在校醫院為所代理的藥品開拓局面的時候，與此同時，學校新校區搬遷后醫院的用藥量也日漸增多，因此醫、藥雙方存在著提高藥品用量的共同需要，巨大的利益空間為行受賄問題萌芽提供了適宜的環境。

（二）涉案人數多

我們查處張某用于行賄的金額約為37萬余元人民幣，其全部用于醫院內科診室的藥品回扣上，通過與學校紀委調查清理，內科診室醫務人員涉案率幾乎達到百分之百，除受賄金額達到追責標準的三人外，其他人員收受回扣金額從一兩千元到一萬余元不等，反映出涉案群體存在著“人人有份、利益均沾”的從眾心理。

（三）示范作用壞

案中的江某、鄧某分別是校醫院新校區內科主任和副主任醫師，聶某也是醫院內科的業務骨干，作為主要醫生，他們在日常工作中可以行使職權，查閱病歷、修改醫囑，同時利用職務便利統計用藥量，與行賄人進行權錢交易，這種示范作用帶壞了醫風，使得收受藥品回扣在內科診室成為了公開的“潛規則”。

二、案發原因

（一）長期缺乏有效的行業監管

從上世紀建校伊始設立校醫務室起，到九十年代發展成為初具規模的高校附屬醫院，在超過30年的時間里，該醫院（老校區）一直都是游離在屬地衛生主管部門的行業監管之外。即使在納入屬地行業監管后，校醫院也由于屬于學校二級單位，所以實際上也長期由高校自己負責管理，屬地行業監管并沒有真正落實到位，缺乏行業監管的直接后果就是醫院的管理方式滯后、監督制度缺失，加大了發生職務犯罪問題的風險。

（二）管理方式滯后

我們在辦案中發現，該校醫院因為長期缺乏外在的行業監管以及內部的需求動力，所以一直沒有成立藥事管理委員會等監督機構，相關工作均是由行政機構或醫院領導辦公會決定，如2006年醫院新領導班子決定減少供貨渠道，在組織相關人員對醫藥公司進行考察后，是由院領導開會確定了包括張某在內的五家公司為醫院供貨；醫院藥劑科在歷年采購張某代理的新藥過程中，完全沒有相應的決斷、監督機制，雖然至今尚未在醫院的藥品采購、供應環節暴露職務犯罪問題，但管理方式落后實際上已經為職務犯罪提供了滋生的土壤。

（三）管理機制、監督制度缺失

調查反映出，附屬醫院在管理機制建設上長期失之于準，在監督制度落實上失之于寬。結合本案，醫院（老校區）在納入屬地行業監管后，沒有在短時間內有效地建立起新的藥品、藥械準入制度，而是繼續在藥品采購、供應中遵循老思路、采用老辦法，即使在該醫院搬遷到新校區后成立的藥事管理委員會也僅是應付達標升級的需要，并沒有圍繞職能切實發揮出應有的監管作用。此外，校醫院在落實制度、規定時還存在工作拖沓、敷衍了事的現象，如醫院與醫藥公司在2015年以前長期不簽訂購銷合同，藥品供銷過程不透明、無監管，2015年開始簽訂的合同內容、要件同樣差強人意、流于形式，這種制度建設與精準執行中存在的“兩張皮”問題，為藥品回扣泛濫提供了運行空間。

三、校醫院職務犯罪風險防控對策

（一）完善相關制度

針對司法機關查辦案件、紀檢監察部門重點檢查和醫院自查自糾發現的問題，盡快制定或修改完善采購招標制度、財務預算管理制度、重大經濟事項集體決策制度、院務公開制度、醫德醫風考評制度、獎懲制度、處方管理制度。充分發揮醫院藥事管理委員會負責監督、檢查藥品采購、供應情況、評價新老藥臨床療效、考核醫院合理用藥情況、組織藥學學術活動（新藥介紹、藥事法規講座等）等方面的職責作用，加強內部制約與監管。

（二）檢醫共建

在堅決取締各種形式的處方提成和儀器檢查提成的同時，通過“檢醫共建”，開展送法到醫院、以案釋法等活動，進一步提高醫院行政管理、醫務人員對藥品回扣危害性的認識，增強守法行醫、防范職務犯罪的自覺性，明確回扣與折扣、違法與合法的界限，認識到給予、收受回扣行為的嚴重危害性和嚴重法律后果，幫助醫務人員形成明辨是非的觀念。

（三）加強監管

對存在供銷關系的藥品、藥械供應商進行一次集中清理，進一步完善藥品年度購銷合同和廉政責任倒查制度，對供應商一方面明確規定藥品折扣只以票面為準，堅決禁止票外折扣，另一方面通過協商讓利，把以前交到醫務人員手里的錢光明正大地返還給醫院，上交財政，由財政設立專項資金，給予醫院補償性的撥款，專項資金可以用于救助三無病人、困難群眾、醫院硬件建設和人才培養，同時作為醫務人員的獎金，按照按勞取酬、多勞多得的原則進行合法、合理地分配，直接提高收入是促進醫務人員從一開始就養成自覺拒絕誘惑的先決條件。

防控醫務人員職務犯罪風險是一個系統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一勞永逸，勢必是一項長期艱巨的工作，需要的是標本兼治、內外兼修。要轉變醫療體制改革思路，一方面打破大醫院對醫療資源的壟斷以及醫院之間的競爭態勢，讓病患需求得到適當的引導與疏通，緩解“看病難”的現象，另一方面杜絕“以藥養醫”，斷絕醫務人員和藥品之間的直接聯系，解決“看病貴”的問題，雙管直下才能做到“去其根”，還要探索完善藥品、藥械物流配送機制，醫藥經營單位應該停止以提成方式獎勵業務人員，防止個人給予藥品回扣的情況，努力實現“斷其糧”。我們相信在全社會持續的共同努力下，包括高校附屬醫院在內的各醫療單位必定能夠在防范和控制職務犯罪風險工作中有所作為，從而為社會奉獻出更多風清氣正的醫療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