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換我做惡魔

麥九

江安琪的身體里住著一只惡魔。

媽媽生下她和姐姐時，一個四斤八兩，另一個只有二斤六兩，并且心臟先天性發育不良，而這個不到三斤的孩子就是安琪。

晚入學一年的安琪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操場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女孩——姐姐江雪琪，要是沒有她就好了。安琪不知道這些陰暗的想法從哪里來。大概因為身體太差什么都做不了太寂寞，所以滋生了一只可怕的惡魔。

那天安琪去廚房倒水，不小心聽到了爸爸媽媽的對話。爸爸要調到市一中教書，而學校只有一個學生名額。“帶雪琪吧，她馬上要考初中了。”媽媽的話，讓安琪握著水杯的指節有些發白，又是雪琪，不要！她才不要！

晚上，安琪病了，折騰了一夜。第二天，爸爸宣布，要帶安琪一起去城里，因為他不放心小女兒的身體。

沒有江雪琪的世界，就像雨過天晴，陽光毫不吝嗇地灑在安琪身上。直到有一天，安琪回到家，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熟悉的人。她變了，三年前的雪琪自信張揚，現在的她神情不安，完全是一副鄉下來的模樣。雪琪留了一級，被安排到安琪的班里。很快，那個光芒萬丈的江雪琪就回來了——學校組織的保送考試，她考了第一。

這天晚上，爸爸用近乎乞求的語氣讓雪琪把保送名額讓給妹妹。

“這次是保送名額，如果下次安琪的心壞了，你們是不是也要我讓出我的心？”雪琪說著，奪門而出。

不知為什么，安琪跟了出來。她茫然地四處尋找，終于在街角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姐姐！”雪琪的眼神近乎冷漠：“你來找我干什么？如果沒有我，你應該會過得更好吧？”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掃過來。“安琪！”雪琪撲上去，只來得及看到妹妹被車輕輕一碰，紙片人般滑落在眼前。

急救室外，醫生果斷地說：“準備血包，要大輸血。”

“抽我的！我們是雙胞胎！”雪琪的聲音緊張到顫抖。

安琪迷迷糊糊睜開眼，嘴唇一張一合，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雪琪還是看出來了，她說——“你是天使嗎？”就算我對你再不好，你依然是守護我的天使，對吧？

不，安琪，我從來就不是天使。你以為那三年，我真的不介意嗎？不，我介意，我甚至想，如果沒有你就好了。可是，就算我這么討厭你，也離不開你。所以，安琪，不要丟下姐姐一個人。

姐妹倆一起出院的那天，安琪告訴姐姐，她不要保送名額了，她要自己考。

親愛的上帝，我們都還小，是不是可以原諒我們，允許我們在成長的路上，犯一點點小小的錯，讓我們為彼此變得更美好一點？這次，我們保證，一定會好好地長大。

林冬冬摘自《兒童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