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小妖

彭學軍

一

曉希打開衣櫥，當她的指尖觸摸到那件綠色的連衣裙時，她的心便輕輕地、愉悅地蕩漾起來。

裙子是果綠色的，上半身淡淡的，然后漸漸地很均勻地深下去，有一種一束光從上面射下來的效果。

裙子是去年姑媽從國外寄來的，當時曉希就喜歡得不得了，但是去年裙子長出一截兒不說，穿在身上哪兒哪兒都是空空的，根本撐不起來。

“明年穿吧，女孩子一年能長很多呢。”媽媽寬慰她說。

現在是“明年”了，僅僅一年曉希果然長高長壯了很多。新學期剛開始，班里要競選班長，曉希對自己很有信心，當然如果穿上這條裙子參加競選，是不是……

晚飯后，曉希把自己關到房間里，想先試試，沒想到長短剛好，就是腰小了，怎么就這樣了呢？不可能是裙子縮小了，只能是腰太粗了。

二

恰恰在這時，鄰班轉來一個女孩。她是市業余體校體操隊的，身材高挑勻稱，特別是那腰，纖纖一握……

“哇！小腰。”快人快語的李小瓊嚷道。后來，大概覺得小妖的腰都是細細的，而且小妖也蠻可愛的，于是，小腰就成了小妖。

有了小妖之后，班里的女生們便興起了爭當小妖的熱潮，曉希自然而然也加入了。于是大家用了最原始的方法——節食。李小瓊每餐只吃一兩，曉希則吃二兩，其實曉希吃三兩沒問題，但一切為了小妖。

平時上課還好，還能撐著聽課；可上體育課就苦了，那些爭當小妖的女生就越發像林妹妹了。有一天體育課練跳馬，練了兩遍后，李小瓊就覺得氣力跟不上了，再跳時就栽了下來。

有了李小瓊的教訓，大家都有點心虛。一天在食堂，她們遇到了小妖，她們親眼看見鄰班的小妖端了兩菜一湯，不由得有點慚愧。

三

放學回家，一進門媽媽就說：“去你房間看看。”曉希一走進自己的房間就看見一條果綠色的裙子，上面是吊帶衣，下面是短短的A字裙，顯然是媽媽用那條裙子改的。

曉希趕緊換上，穿上后感覺好極了，就如一棵生機勃勃的小樹，很有朝氣。媽媽笑著說：“現在不用節食了吧……其實青春期的女孩子，自然質樸是最好的了。”

在班長競選中，曉希當然是穿著這條裙子了。當曉希往臺上一站，立即收獲了臺下一片贊嘆和欣賞的目光。

李小瓊站起來說：“請問你是怎么看待小妖的？”班主任和男生們都愣住了，而女生們全都興趣盎然地盯著曉希。

曉希腦中立即閃出了媽媽那句話：“其實青春期的女孩子，自然質樸是最好的。要相信每個人都能找到適合自己、貼近自己的那種風格。”

嘩！班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在掌聲中女生們大徹大悟地告別了小妖。

步步清風摘自《等成一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