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辦事

尚慶海

張局長退休后有點落寞，平時沒精打采的，看什么都不順眼。他心里清楚自己得了退休綜合征。為了“挽救”自己，他便自告奮勇，每天接送小孫子亮亮上下學。

那天下午放學，張局牽著亮亮的手，一轉身，撞倒了身后停放的一輛電瓶車.電瓶車把張局的腰窩硌得生疼。張局長非常生氣，還沒等他發作，一個中年男子牽著一個小男孩慌忙跑了過來，連聲說：“張局，不好意思，我的電瓶車撞疼你了。”張局抬眼一看，是他曾經的下屬小王，便非常不悅地呵斥小王：“你怎么亂放車？”小王說：“不好意思張局，有點事來晚了，急著接兒子，就把車隨便放在這兒了，不好意思。”小王說著，忙去扶自己倒在地上的電瓶車。

“哎呀，爸爸，咱電瓶車的左側燈壞了。”小王的兒子大聲說。

“沒事沒事。”小王說。

張局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不予表態。

小王的兒子噘著嘴，顯然很不高興。

這時，亮亮悄悄拉了下張局的衣襟，小聲說：“爺爺，你該賠王叔叔一個車燈。”

還沒等張局開口，小王連忙說：“沒事沒事，區區一個車燈，不用賠，再說，是我放車放得不是地方。”

張局說：“就是嘛。小王，不要這樣馬馬虎虎，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

張局看到小王的表現，非常滿意。他在當局長的時候，小王在他面前就是這樣唯唯諾諾，他也沒少訓斥小王，現在自己退了下來，看到小王在自己面前還是老樣子，心里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張局想：雖然我退了下來，但余威還是在的。

張局牽著亮亮的手，挺了挺胸，轉身就走，亮亮轉身對小王說：“王叔叔，對不起。”

小王聽了亮亮的道歉，訕笑著，謙卑地說：“沒事沒事，該道歉的是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張局對亮亮說：“那個小王曾經是爺爺的下屬，你不必多此一舉。”

亮亮焦慮地說：“爺爺，王叔叔的兒子現在可是我們班的班長，你這種態度，不是要班長以后給我小鞋穿嗎？”

張局聽了亮亮的話，一怔，隨即從口袋里掏出五十塊錢，說：“明天賠給那個小王的兒子。”

亮亮眼前一亮，說：“還是爺爺會辦事。”

聽了亮亮的話，張局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

【原載《小說月刊》】

插圖1 / 屬下有禮 / 王永琦

插圖2 / 領導學車 / 康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