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之旅

文 |圖 高東生

神奇之旅

文 |圖 高東生

潮濕、無風、晝夜溫差大的時候，容易起霧。早晨推窗一看，白茫茫一片，一般人大概會覺得此時不宜進行戶外活動，而我卻想馬上跑到野外去，到草叢、灌木叢里去看看，我知道，那里有一個精彩的世界等著我。

幾年的微距拍攝讓我積累了不少經驗，例如大霧天，草叢和灌木叢中的小蛛網上，會均勻而整齊地綴滿精致的露珠。不放輕腳步，不俯下身子，你就會錯過這份難得的精彩。

露珠并不稀奇，可是，大霧天里用露珠串起的項鏈，卻美麗而神奇。每當我向別人說起，如果有條件，我便會打開電腦，指給人看，因為我的描述常常讓人誤以為我夸大其詞。

實際上，我的描述遠遠沒有我看到的那么精彩，面對美麗到極致的事物，我總會感到語言的無力。像一朵鮮花的顏色，一座蜂房的精巧，一片葉子的紋理，晚霞鋪滿海面的瑰麗和壯闊，風吹松林的輕柔，草原上無邊無際的野花盛開的美景……你說，我用什么樣的語言才能形容它們？

那片蛛網，只有我的巴掌大小，一只黑綠花紋的小蜘蛛安處中間，它一定是等了很長時間，等陽光曬干自己身上的水汽，等莽撞的小昆蟲自投羅網。它一定有極大的耐心，不然它稍微一動，滿網的露珠就會七零八落。

還有一只小蜘蛛，沒有結網，不知是蛛網被什么破壞了，還是它本身就不是守株待兔的類型，我看到它的時候，它靜靜地趴在一棵干枯的狗尾巴草上，渾身綴滿了鉆石一樣的露珠—顯得這只普通的小蜘蛛富麗華貴，與眾不同。

放眼望去，豈止是蜘蛛和蛛網，幾乎每一片葉子、每一棵草的草穗上都布滿了細密的鉆石一樣的露水，奢華到讓你難以想象。小樹杈上的那根線肯定不是蛛絲，因為我看到了隱約的彎曲，由那根線串成的“項鏈”，精巧到不可思議。還有草葉的尖端、小果的下面，都有一顆“鉆石”在閃閃發光，搖搖欲墜。一定有上帝之手輕松地變出了這場魔術，太陽一出來，便如舞臺上燈光一亮，它們就慢慢消失了，不知隱身到了何處。

其實，這種奇跡在自然中到處都是，只是我們太熱衷于名山大川和宏偉壯麗的大場面了，而忘了在我們的身邊還有一個同樣鬼斧神工的微觀世界。每年的節假日、黃金周，只要是稍微有點兒名氣的景點，都會人滿為患。我不知道那些擠擠挨挨、熙熙攘攘的人們都在看什么，看過之后留在心中的又是什么。

你何不避開喧囂的人群車流，找一個清靜幽雅的地方，俯下身子，細看，再細看，精彩就上演了：小土堆會漸漸高大起來，像泰山一樣巍峨，小草也如奇松怪柏般姿態不凡；土堆旁邊的苔蘚，毛茸茸的，是養眼的碧綠，好美麗的“呼倫貝爾”啊，幾只紅螞蟻爬過，就像一隊壯碩的駿馬；旁邊的小水洼，把周圍的野草和灌木倒映其中，再看，還有天光云影共徘徊；那里還有一片狐尾藻，一棵棵直立在水中，好似一片偉岸的水中森林……

我拍攝露珠的地點雖在野外，卻臨近一個建筑工地，8點多的時候工人們開始吃早餐，不少人陸陸續續來到路邊的小吃攤前，見我趴在草叢中，有些好奇，過來問我在干什么，我說拍露珠呢，他們說露珠有什么好拍的，就離開了。

其實他們不知道，我剛剛經歷了一場神奇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