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戲

毛遠影

閑時去老北京的胡同里走一遭，像是在紅塵往事中滾了一回，老遠就聽得那繞梁的余音，推門而入，便是滿院子的男女老少，閑倚桌邊，呷茶聊事，臺上是一排的煙白旗青。黃梅豫越，京劇昆曲，自是分不清了，只聽著字正腔圓，不住地拍手叫好。

演戲的人是最為不易的，過著自己油鹽醬醋茶的生活，演繹的卻是別人的人生。生旦凈末丑，不僅要將那喜怒哀樂、離合悲歡表現透了，還得演出一番靈動來。這可不易，卻道是：風格只應天上有，歌聲豈合世間聞。戲曲大家梅蘭芳正是有了香自苦寒來的情操，才換得了今日牡丹亭中悠悠的一曲腸斷。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人人都愛嬌弱如花的翩翩吟哦，一顰一笑皆是萬種風情，于是有了古書中的顰兒，昆曲里的花旦。昆曲是打江南的水里長大的，也有著江南細雨的柔情與綿長，被世人喚作戲曲園里一株蘭，這名字倒是取得十分恰當，頗有幾分陸游筆下“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的意味。蘭香芳馨，也合了昆腔的韻美，說到這兒，不得不感嘆世人的聰慧了。

大約人人都是愛戲的，不然怎會有“戲如人生”一說？臺下也就瞬息，臺上卻已演繹了一生。今人愛戲，愛它的情節跌宕，愛它的鑼鼓喧天，但老一輩的就不一樣了，他們愛的是那種古樸味兒，那種閑靜范兒。我們看戲，充其量算個賞戲，他們卻是品戲，在他們看來，戲不在好壞，那種穿梭千年的歲月感才最為迷人。人們看戲聽戲，或許是因為在臺上梨花帶雨、為心所惑的主角身上，也有他們的影子，聯想到過往云煙，情便難以自已罷了。

看了許多戲，見了許多人，其實看戲，看的不過是那一幕一幕過往的人生。

‖北京師范大學貴陽附屬中學

中華戲曲博大精深，豈是一篇小小作文能夠涵蓋的？但小作者不拘于形式，以外行人的眼光看戲里戲外，既有精妙觀察，又有感悟慨嘆，文辭古樸正如戲文，令這篇作文就像戲曲本身，閑閑寫就，信口而談，戲中人與梨園事，每一筆似乎都是隨意的，卻文采翩然，如舞臺上的彩衣飛舞，刀劍輝映，有著四兩撥千斤的巧勁道。

當代京劇名家王珮瑜曾說：“世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喜愛戲曲的人，一種是不知道自己喜愛戲曲的人。”這話有點夸張，但也不難看出，戲曲其實是門非常惹人喜愛的藝術，一旦了解，恐怕就會像小作者這般，打開新的天地，愛上這美輪美奐的皮黃聲腔了。

【適用文題】人生大舞臺；戲中人；藝術之花……（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