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2015年年末到2016年年初,互聯網巨頭紛紛布局虛擬現實技術(Virtual Reality, VR)而引發2016年成為“虛擬現實技術元年”的討論;而在2017年4月中旬,本期雜志發稿之時,我們以VR作為關鍵詞搜索了京東網上商城,居然跳出近三百家公司的4.1萬件相關產品。眾多媒體正樂觀地討論和預測這項技術未來如何將我們置身于一個包括視覺、聽覺、觸感和嗅覺全體感的虛擬環境中,如何徹底改變我們的生活。大眾對虛擬技術的歡迎,讓人不由想起近兩百年前大眾擁抱攝影術的熱情。
然而“什么是現實?你如何定義現實?”電影《黑客帝國》中,黑客組織首腦墨菲斯問男主角尼奧的問題再次成為問題。
這是人類理性世界最古老的問題,希臘哲學家柏拉圖的“洞穴比喻”如此意味深長:被捆綁在一個洞穴里的囚徒,背對洞口,身體無法轉動,只能夠看到身后的火把在前面洞壁上投射出的影子,便認為那些影子就是真實世界的樣子。如果囚徒掙脫了枷鎖,走出洞穴,他還要適應強烈光線后才會看清原來的世界不過是些虛幻的影子。幾乎同時期,莊周夢蝶的故事中,莊子大夢之后,不知道是夢中化蝶還是自己就是蝴蝶夢化之人。莊子對真實世界與虛構世界既有邊界的質疑與兩千多年后我們面臨的問題遙相呼應。電動汽車公司特斯拉(Tesla)、太空探索技術公司SpaceX的創始人埃隆·馬斯克(Elon Musk)發出驚人之語:我們或許已經生活在虛擬世界之中。
人類一直在制造虛擬的世界,同時又在不斷辨析虛擬與現實的邊界。無論是把攝影比喻為窗還是鏡,在攝影的古典定義中,攝影圖像與我們之外的世界的對應關系被一再強調,也是在此意義上,我們習慣于以攝影的圖像來確認現實。有趣的是現實經常就是表演和模仿的舞臺,攝影史其實也是影像與真實世界一一對應的關系被逐漸解構的歷史。雖然照片是作為人類工業產品嵌入到現實世界中的,但是究其根本,攝影影像并不屬于自然世界,而是是一個由銀鹽、像素或者墨點等材料虛擬出的世界。而當下,攝影通過計算機和互聯網顯示出了更加強大的虛擬世界的能力,這個被虛擬世界塑造的現實世界又重新成為新的影像材料。攝影就身處這個混雜著虛擬與現實的世界的核心地帶。
在本期“嵌入現實的虛構”專題中,幾位攝影師或用擺拍的影像直接刺破現實的荒誕,或用影像呈現沉浸在動漫世界的裝扮人生,或再現電腦游戲世界的場景,或用數字影像碎片拼貼出虛擬的自我肖像,或用逝者的骨灰幻化出絢爛遼闊的宇宙圖景……在現代技術語境下,討論攝影的生產、傳播所形成的虛擬與現實復雜而幽微的關聯,成為我們理解這個世界的重要途徑。
本期的“海外”欄目介紹了重要的挪威當代攝影家達格·阿爾文。他持續至今的帶有自傳性質的作品,描述了他和家人朋友在挪威奧斯陸峽灣的日常生活,展現了那里的海岸和森林,以及挪威罕有的晴朗的夏季風景。他優雅地平衡于影像的紀實性和自我表達之間,把時光易逝和永恒之愛定格在影像中,難怪他的照片被評論家稱為“居于實事的虛構”的同時,也被看作是“一些對生活和未來世界的烏托邦幻想的基礎”。
本期“現場”報道了英國藝術家吉莉安·韋英和法國藝術家克勞德·康恩的聯展“面具之后是另一個面具”。藝術史上兩位重量級的女藝術家,康恩和韋英分別活躍于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和最近二十年,她們都采用裝扮、面具來思考身份與性別等話題,攝影呈現的是她們虛構的形象,但是展覽卻力圖探究二人精神的內在鏈接。
攝影家們如何保護自己的權益正在成為互聯網時代攝影傳播的重要現實話題。本期雜志發刊之時,正值4月26日世界知識產權日,本刊特邀相關專家介紹了成立于2008年的中國攝影著作權協會,并對攝影集體著作權保護的相關案例進行了法理分析。
本期雜志獨家發布了2017年度TIPA大獎(中文版)40個獎項及評語,華為P10/P10 Plus獲得最佳拍照智能手機,大疆Phantom 4 Pro獲得最佳拍照無人機,精嘉Alta Pro 2 tripod with 263AB 100 ballhead獲得最佳三腳架,這是國產攝影器材第一次在TIPA同時斬獲三個獎項。
互聯網時代為中國的影像器材提供了彎道超車的機遇,中國藝術家在當代影像技術激發下又將會創造出怎樣的藝術圖景?這的確值得期待。
《中國攝影》編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