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海大學商學院 柴麗君 楊璐 唐勇軍
終極控股股東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的影響研究*
河海大學商學院 柴麗君 楊璐 唐勇軍
以2012-2014年制造業上市企業為研究樣本,突破了基于“有內部控制缺陷的企業已被完全披露,而沒有披露的企業則不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的假設,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進行具體認定的基礎上,從終極控股股東的視角,實證分析其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的影響,發現:終極控股股東的兩權分離程度越大,控制層級越多,企業越不傾向于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信息;產權性質不同的終極控股股東,其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的影響會存在差異。
終極控股股東 內部控制 重大缺陷披露
隨著財務舞弊事件層出不窮,人們逐漸認識到促進內部控制信息披露,提高內部控制有效性的必要性,各國相關部門針對此問題均出臺相關法律規章,加強企業內部控制信息的披露,促進內部控制制度建設。早在2002年,美國政府就已經通過了《SOX法案》,首次提出了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概念,并針對上市公司進行內部控制信息披露而進行了相關法律界定;2005年,英國、韓國建立了審查內部控制報告的制度。我國在2006年開始建設內部控制制度;2008年,《內部控制基本規范》正式出臺;2010年,五部委聯合發布了《應用指引》、《評價指引》和《審計指引》等,對上市公司內部控制建設提供指導意見。2012年,內部控制信息強制披露制度基本建立。2014年,《信息披露編報規則第21號》又強調了必須要提高內部控制信息的披露質量。而在強制披露階段,由于納入實施范圍的上市公司是必須要披露內部控制信息的,企業沒有了選擇披露與否的權力,信號傳遞的作用消失。因而,內部控制缺陷的披露是內部控制信息披露的核心問題,而重大缺陷由于其對嚴重程度能對企業內部整體有效性產生重要影響,是否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成為更有力的研究指標。但據內部控制白皮書統計,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企業寥寥無幾,2012年度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企業僅占0.35%,2013年度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企業約1.5%,2014年度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企業約1.62%。鑒于現有制度并未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做出具體界定,沒有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并不意味著不存在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探討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界定標準及影響因素,對提高內部控制信息披露質量,促進企業內部控制制度建設具有重要意義。對內部控制信息披露的需求,源于代理沖突與信息不對稱。高質量的內部控制信息披露取決于完善的外部環境,以及有效的治理結構。而股權結構是公司治理結構的基礎。當股權集中時,終極控股股東利益的傾向及相關決策影響著企業的治理狀況等各方面的行為,內部控制信息的披露同樣會受到終極控股股東的影響。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的影響因素的研究,可以追溯到對終極控股股東的探討。現有研究成果更多地是從公司基本特征、財務特征、企業治理及外審因素等方面研究內部控制信息披露的影響因素,本文在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進行具體認定的基礎上,從企業實際控制人出發,探討終極控股股東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的影響,促進內部控制信息強制披露制度建設,提高企業內部控制有效性。
(一)內部控制缺陷披露的相關研究(1)內部控制缺陷的概念及分類。內部控制缺陷概念,由美國會計監督委員會(PCAOB)最早提出。其中,重大缺陷,是指能夠引起重大財報錯報,卻不能被及時、有效地防止及糾正的一個或幾個缺陷的組合。國際上對于內部控制的研究,主要是根據企業內部控制的審計報告、評估報告,和年報中相關內部控制的披露情況,來直接衡量其內部控制狀況(Raghun等,2006;Hoag等,2011)。PCAOB指出了存在重大內部控制缺陷的幾個特征:第一,對前期財務報告進行重述;第二,外部獨立審查機構發現公司內部存在問題;第三,內審委員會無權履職;第四,企業高層管理人員個人或集體舞弊。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分類,西方學者們的觀點繁而雜,沒有確切的指出其劃分的相關根據。同時,這些研究并沒有考慮企業進行披露面臨的自選擇問題。其分類或是按照管理流程,分為會計類、報告類、政策類、核對類等九個類別(Mevay等,2005);或是按照成因,分為人員歸因類、復雜性歸因類、一般歸因類(Doyle,2007);或基于審計的視角,分為公司層面、會計層面(Bedard等,2011;Klamm,2012)。我國對內部控制缺陷的研究較少,對于內部控制的缺陷問題,《內部控制評價指引》只做出原則性的定義,將內部控制缺陷分為重大、一般、重要,沒有制訂具體的劃分標準或依據。《內部控制指引》雖然指出了與PCAOB相似的跡象,但同時也指出,企業可以自行確定具體認定標準,這就使得企業在實際執行過程中具有較大靈活性,企業間對其的劃分依據是很不統一的(林斌等,2012)。田高良(2010)認為,企業存在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外在表現為被監管部門懲罰,或者其財務報告被出具了非標準審計意見。楊有紅(2010)發現,存在會計差錯更正行為的公司更有可能存在內部控制缺陷。曹強(2010)認為,財務報告重述意味著存在重大錯報,而內部控制存在缺陷一般會造成重大錯報,可以將財報重述認定為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的一個表現。楊有紅等(2011)認為,可采用測試識別和跡象識別來判斷;丁友剛等(2013)則從嚴重性、可能性、性質三方面制定內部控制缺陷劃分的標準。綜上可知,學者們是從各自的視角對內部控制缺陷類型進行了一定的劃分,分類的標準不具有統一性,且缺乏具體明確的劃分依據。(2)內部控制缺陷披露的影響因素。關于內部控制信息披露的影響因素,學者們主要從公司基本特征因素(企業規模、上市年限等)、公司財務特征(經營業績、財務杠桿)、公司治理因素(董事會結構、內審委員會、高管持股率)、外審因素四方面展開研究,但并未得出一致結論。Ashbaugh Skaife(2007)指出企業的經營模式、對內部控制的重視程度等會影響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披露;Bryan等(2009)、Doyle(2007)認為,企業的規模,是影響內部控制信息披露的直接因素,規模較小、增長迅速的企業,更愿意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國內學者林鐘高(2009)、韓麗榮等(2013)認為,規模越大的公司越能將內部體制進行科學的管理,其披露內部控制信息的可能性越大,而劉夢甜(2013)卻認為,規模小的公司受到市場因素影響的可能性更高,更容易披露缺陷。韓麗榮等(2013)、林斌等(2009)認為,經營狀況與內部控制信息的披露正相關。但齊保壘等(2010)、劉亞莉等(2011)、李壽喜(2013)卻發現,經營越復雜、經營風險越大的公司,其面臨的內部控制風險也越大,則越有可能披露內部控制缺陷。在上市情況方面,大多數學者認為,公司的上市時間越久,越不傾向于披露內部控制缺陷(杜海霞,2012),但方紅星等(2010),張曉嵐等(2012),李壽喜(2013)認為,上市年限與其正相關,而且,交叉上市的企業的披露意愿較強烈。在公司治理方面,國內外學者均發現,董事會結構、高管持股率、獨立董事比例等都是直接影響企業內部控制信息披露水平的重要因素(Deumes,2008;方紅星等,2010;劉亞莉等,2011)。其次,國外學者認為,所聘請的會計事務所的規模與內部控制信息的披露水平是呈正相關的(Ettredge等,2011;Sarah,2011),他們指出,所聘請的會計師事務所的規模會對內部控制缺陷的發現產生顯著的影響,規模較大的事務所更加注重審計質量,會主動核實企業的內部控制有效性。國內學者對外審因素的相關研究,意見不統一。方紅星等(2010),陳杰(2012)認為,被“四大”審計的企業披露內部控制缺陷的可能性較大。齊保壘等(2010)、王寧寧(2012)卻都認為,聘請“四大”事務所進行審計的公司把這種審計行為看作是對企業的一種獨立,而不傾向于披露缺陷。而劉亞莉(2011)認為二者并不具有相關性。此外,審計費用、審計意見類型也影響內部控制缺陷披露(陳麗蓉,2010)。
(二)終極控股股東對信息披露影響的相關研究終極控股股東的概念,由RafaelLaPorta,Florencio Lopez-de-Silanes,Andrei Shleifer和Robert Vishny(以下簡稱“LLSV”)于1999年提出。此后,國內外學者的研究大多是基于LLSV等人的基礎上進行的。LLSV(1999)指出終極控股股東是指企業最終的控股股東,沿著金字塔的層級,逐層向上追溯,而在金字塔頂端的,便是終極控股股東,或者是法人,或者是自然人。對終極控股股東的理解,學者們普遍認為,與普通股東相比,終極控股股東能憑借其特殊地位,往往通過金字塔股權結構、交叉持股結構等方式,構建復雜的控制鏈條,對企業的經營管理進行影響與干預,確保企業發展能夠始終符合自身利益,對企業價值(Marchica,2005;鄭曉旭,2008)、公司績效(葉勇,2005;林建秀,2007)以及信息披露質量產生一定影響(Anderson等,2009;Atting,2006;Boubaker等,2008;馬忠,2007;呂秀華等,2014;倪佳穎,2014)。學者們主要從產權性質及兩權的偏離程度展開相關研究。國外學者認為,終極控股股東會通過改變信息披露的政策,實施利己行為,降低信息的披露質量。Boubaker等(2008),Anderson等(2009)發現,家族式控制的企業的信息披露水平較低。Francist(2005)、Atting(2006)研究后認為,當終極控股股東的兩權分離程度較高時,投資者的保護程度較低,信息披露質量較差。國內學者馬忠等(2007)、呂秀華等(2014)、倪佳穎(2014)也實證發現,終極控股股東的兩權偏離度越大,其信息披露程度則越低。通過對文獻的梳理,可以看出,目前國內外學者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定義的基本思想大體遵循了美國SOX法案,在對其具體劃分上,依然停留在原則性的規定,且分類眾多,界限模糊,不明確,在實際操作上比較困難,建立具體劃分依據,是應亟需解決的問題。其次,終極控股股東可以通過控制企業的大股東、關聯股東,相關的管理約定等,影響公司的決策和經營,對信息披露等產生實質影響。但鮮有文獻研究終極控股股東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披露影響。第三,國內學者的研究期間大都在自愿披露階段,對2012年后強制披露階段的相關研究較少。
(一)終極控股股東兩權分離度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的影響一般來說,股東在擁有所有權后,才享有投票表決權,所有權應與投票權相等,即“一股一票”,但在終極控股股東構建復雜控制鏈條,使“所有權和控制權分離”后,其能以較少的資源投入獲得超過對應比例的更大的控制權,即控制權超過現金流量權。在這種情況下,終極控股股東與企業利益不一致,而且,由于其所享有的現金流權較小,當進行侵占行為時,按照現金流權的比例,也只需承擔一小部分的損失,遠遠低于其得到的私人收益,這就使得終極控股股東會盡可能地侵占中小股東的權益。現金流權與控制權之間越是分離,控制者與企業利益的沖突越大,委托-代理問題也將越突出,客觀上加大了侵占普通股東合法權益的程度。根據現代企業治理理論,股權結構是企業治理的產權基礎,關系著企業的治理效率,另一方面,內部控制制度是企業治理的重要制度,而治理信息又是內控環境的要素,內部控制信息披露會受到企業的治理環境的影響。所以,內部控制信息的披露質量同樣受到股權結構的影響,終極控制股東的存在,上市公司的監管與運營管理機制將難以發揮作用。終極控股方對企業的經營管理擁有絕對權力,能夠根據自己需要對董事會、監事會、經理人進行安排調整,讓各個主體為維護自身最大利益而行動,導致企業監督治理機制失效。這樣就為其實現利益最大化、掩飾侵占行為,利用信息優勢,操縱信息披露提供了可能,國內外學者均證實兩權分離度對信息透明度具有負向影響。若終極控股股東的兩權分離程度不高,則終極股東與普通股東的利益將可能同時實現,終極控制股東侵占普通股東利益的動因不足,內部控制制度的完善性與實施效果相對顯著,信息披露的內容會充分涉及內部控制重大缺陷問題,并藉此降低缺陷的不利影響;若兩權分離水平較高,終極控股股東能夠通過控制權實現對企業的控制,此時終極控股方侵占普通股東利益就將具備了實施條件,從而采取關聯方交易、利潤轉移、資金挪用等形式來獲取超額利益。為了穩妥的實現上述目標,終極控股股東會有意識的對信息披露的內容進行隱瞞。基于此,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1:終極控股股東兩權分離程度越大,上市公司越不愿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信息
(二)產權性質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的影響終極控股股東的產權性質,是指企業的終極所有者的性質。由于我國大多數的上市公司由國有企業改革而來,國有股權在上市公司中占了很大的比例,所以,本文按照葉勇等(2005)劉芍佳等(2003)的劃分標準,將其劃分為國有、非國有性質。在我國,國有終極控控股股東一般是各級政府、主管部門,一方面該公司能夠得到政府的支持,其資金壓力和業績壓力較小,終極控股股東侵占企業利益的動機較小,而且,國有終極控制下的公司,其經營決策更多受到社會和政治目標的限制,在信息披露方面,會為了滿足監管部門及社會公眾的需求而充分披露信息。而非國有終極控制的公司,一般是家族式的管理模式,公司治理機制相對不足,相比于國有終極控制下的公司,資金壓力和經營壓力較大,其侵占動機也更強烈。結合現有研究成果中終極控股股東的產權性質對信息披露的影響,本文認為,終極控股股東的產權性質也會對上市企業內部控制重大缺陷信息的披露產生影響,并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2:產權性質不同的終極控股股東,其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的影響會存在差異
假設2a:對于終極控股股東為國有性質的上市公司,其更傾向于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
假設2b:產權性質不同的終極控股股東,其兩權偏離度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的影響會存在差異
(三)控制層級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的影響
終極控股股東利用構建復雜的控制鏈條達到控制的目的,上市企業與終極控股股東之間一般并不是直接控制,而是通過層層控股實現間接控制,這也就形成了控制層級。我國由于采用“一股一票”制,約99%上市企業采用金字塔結構(劉運國,2009;劉芍佳等,2003),在該股權結構下,終極控股股東通過層層中間股東對企業形成終極控制,控制層越多,終極控股股東與中小股東間的信息不對稱現象會越嚴重,侵害中小股東利益事件的發生概率就會越大。馬忠等(2007),Boubaker等(2008),徐向藝等(2010)均發現,企業的信息透明度與金字塔層級呈負相關關系。本文認為,由于終極控股股東與中小股東間的信息不對稱現象會隨著控制層級的增多而加重,中小股東對內部控制制度的了解也就越少,終極控股股東破壞內部控制制度以侵占中小股東權益的動機就會越大,相應地,對于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是不傾向披露的。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設:
假設3:終極控股股東的控制層級越多,上市公司越不愿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信息
(一)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為剔除行業因素的影響,以2012-2014年A股上市制造企業為研究對象,我國制造業企業大多數是國企股份制改革而來,因此非常符合本文的研究需要。按照以下規則對數據進行剔除整理,以保證研究的準確性:(1)不包含ST、PT及被退市企業的數據;(2)上市時間不足兩年的企業不予考慮;(3)剔除控制權低于10%的上市企業。最終確定289條樣本數據。本文主要運用EXCEL、Stata 12.0軟件,所需數據源于上交、深交網、年報及CSMAR數據庫。
(二)變量定義(1)被解釋變量。本文首先依據PCAOB準則及《內部控制指引》中明確給出的跡象,借鑒現有研究成果,對內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的認定標準進行界定。曹強(2010)、楊有紅(2010)、董育軍等(2012)等均認為,發生會計差錯更正行為的企業,其內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的可能性會更大。其次,因信息披露的問題受到了監管部門的處罰,也可以被視為存在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跡象(田高良,2010),而Doyle(2007),雷鳴(2011),陳麗蓉等(2010)均認為,審計意見越差,其存在嚴重內部控制缺陷的可能性也越大。綜上,本文將內部控制重大缺陷定義如下:(1)對已經公布的財務報表進行重述;(2)由于信息披露的問題被監管部門處罰;(3)被外審機構出具了非標準意見。若企業存在上述三中情況中的任何一種,則表明其內部控制存在著重大缺陷(如表1所示),當企業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時,其賦值為1,否則為0。(2)解釋變量。第一,兩權分離程度(SEP)。即,控制權(VR)與現金流權(CR)的比值,SEP=VR/CR,SEP越大,表明控制權和現金流權之間的分離程度就越大,當SEP等于1時,說明兩權未發生偏離。其中,控制權(VR)、現金流權(CR)均采取LLSV(1999),儲成兵(2013)的計算方法,即控制權(VR)為各控制鏈條上的最小持股比例之和,VR=∑timin(ai1,ai2…ait),ai1,ai2…ait為第i條控制鏈的所有鏈間持股比例;現金流權(CR)為各控制鏈條上的每個持股比例的乘積的相加之和,即:

表1 上市公司內部控制重大缺陷存在的認定標準
第二,產權性質(STATE)。當終極控股股東為國有控制時,則為1,否則為0。其中,非國有性質的終極控股股東包括家族式終極控制股東和自然人終極控制股東。
第三,控制層級(Layer)。即終極控股股東控制上市企業所經歷的控制層的數量,本文忽略持股間的復雜性,從控制鏈條最低端(上市企業)開始,順著最大的持股比例,層層向上追溯,直到終極控股股東。
(3)控制變量。基于對文獻的梳理,選取了四類因素作為控制變量:公司基本特征、財務特征、治理特征、中介機構特征。具體參見表2。

表2 變量定義
(三)模型構建為了驗證終極控股股東的兩權分離度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信息披露的影響,構建模型1。

其中,為驗證假設1,對模型1全樣本分析;為了驗證假設2b,對模型1進行國有終極控股和非國有終極控股的分組回歸分析,檢驗終極控股股東的產權性質不同時,其兩權偏離度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的影響是否存在差異。
為驗證終極控股股東的產權性質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信息披露的影響,構建模型2。

為了驗證控制層級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信息披露的影響,構建模型3。


其中,β0為常數項;β1、β2、β3…β8為各自變量的待估系數;ε為誤差項。
(一)描述性統計表3描述了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情況,總體來看,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企業較少,披露比重逐年上升。2012年,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的上市公司有105家,而披露了內部控制缺陷的企業占當年32.38%;2013年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的有109家,當年披露比為35.78%;2014年,存在內部控制缺陷的有75家,當年披露比為45.33%,樣本企業內部控制有效性及披露水平有所提高。其次,2012-2014年,在107家披露了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樣本企業中,國有終極控股公司49家,占存在重大缺陷的國有終極控股公司的比例是60.5%,而非國有終極控股的公司58家,占存在重大缺陷的非國有終極控股公司的比例僅為27.88%,可見,國有終極控股的制造業企業更傾向于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初步驗證了假設2a。

表3 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情況
由表4可知,兩權分離程度的均值為1.2851,標準差約0.5637,樣本企業間兩權分離度的差異明顯,其次,國有終極控股公司的兩權分離度均值約為1.3,略高于非國有終極控股公司,但其兩權偏離度的最大值為3.57,低于非國有終極控股公司的兩權偏離度最大值4.7376。產權性質的均值為0.2807,表明樣本企業中約28.07%的制造業上市公司是國有終極控股,存在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問題的樣本企業中,約71.93%的樣本企業為非國有終極控股股東,側面說明國有終極控股公司的內部控制有效性較好。控制層級的均值約為2.152,最大值為8,最小值為1。國有終極控股與非國有終極控股公司的控制層級均值均為2層,二者差別不大。

表4 變量描述性統計
在控制變量中,成長性GROWTH均值約為0.83,標準差8.788,差異明顯。獨董比例IND均值約為37.13%,樣本企業間獨董比例的情況相差不大。通過分組比較國有與非國有終極控股公司,可以發現:兩者在獨董比例、聘請的會計師事務所方面差別不大;國有終極控股公司的資產負債率LEV均值約為0.606,略高于非國有終極控股公司;在內審委員會的設立上,約59.25%的國有終極控股企業設立了內審委員會,而設立內審委員會的非國有終極控股企業僅占27.1%,這或許是非國有終極控股公司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比率低于國有終極控股公司的原因之一,本文在多元回歸中將進一步分析。
(二)相關性分析為了解變量之間的相關關系,本文進行了Pearson相關系數和Spearman相關系數檢驗(如表5所示)。從表5可知,解釋變量state、layer與被解釋變量Report均在0.01水平上顯著相關;解釋變量sep與被解釋變量Report在0.05水平上顯著相關;控制變量audit,lev,size與Report亦顯著相關,這說明大部分變量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披露有影響。其次,在各模型的自變量中,相關系數均小于0.8,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

表5 Pearson相關系數(左下)和Spearman相關系數檢驗(右上)
(三)回歸分析由表6可知,三個模型中,概率P值均為0.000,小于顯著性水平0.05,R2均約為0.99,這表明三個模型擬合度都很高,具有統計學意義。從表6模型1可知,兩權分離度SEP與被解釋變量REPORT在0.01的水平上呈顯著負相關,這或許是因為兩權分離度越大,終極控制股東越有可能侵占中小股東的利益,為了掩蓋其獲取私有利益的行為,終極控制股東會干涉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披露,使內部控制的作用不能有效發揮。假設1得到證明。為了驗證假設2b,對國有終極控股和非國有終極控股公司分組回歸分析,發現:在非國有終極控股的公司中,其兩權分離度與被解釋變量REPOTR在0.05水平上顯著負相關,而在終極控股股東為國有性質的公司中,兩權分離度SEP與被解釋變量REPOTR在0.01水平上顯著負相關,兩者存在差異,假設2b得到驗證。這可能是因為國有終極控股企業中,一般是國家委派政府官員代為行使控制權,而當兩權偏離程度較大時,可能會出于政治目標或自身前途考慮,侵占國有企業的資源,而為了防止侵占行為被發現,會干涉內部控制重大缺陷信息的披露,使內部控制制度不能有效發揮作用。從模型2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出,產權性質STATE與被解釋變量REPOTR在0.01水平上呈顯著正相關,即國有終極控股的制造業企業比非國有終極控股的制造業企業,更傾向于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假設2a成立。從模型3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出,控制層級Layer與被解釋變量REPOTR在0.01水平上呈顯著負相關,即控制層級越多,上市公司越不愿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信息,假設3成立。其次,通過分組對比分析國有與非國有終極控股公司,發現,二者的控制層級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的影響程度相同,均在0.01的水平上顯著負相關。此外,對于非國有終極控股公司,其獨董比例與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正相關,但并不顯著,可能是因為獨董的作用未得到充分發揮。三個模型中,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與學者們的研究結論大體一致,即,規模較大,成長性較好,獨董比例較高,財務風險較大的企業,較傾向于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其中,資產報酬率ROA與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正相關性并不突出,可能是因為隨著企業經營利潤的增加,會客觀上加大終極控股股東對其他股東合法權益的侵占動機,進而會一定程度上干涉內部控制信息的披露。

表6 回歸結果
(一)結論本文得出以下結論:(1)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上市公司所占比例較低,2012-2014年共有289家樣本企業存在內部控制重大缺陷,而只披露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企業僅占37.02%,但從發展趨勢來看,信息披露的質量正逐年提高。(2)通過回歸分析,發現:本文提出的三個假設均得到證明,終極控股股東的兩權分離度、產權性質及控制層級均與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披露顯著相關,此外,內審委員會的設立、獨董比例等與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披露顯著正相關相關,財務風險的大小與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顯著負相關。通過進一步分組對比分析發現,對國有終極控股企業而言,其終極控股股東的現金流權、兩權分離度對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的影響更顯著;國有終極控股的企業,其財務風險的大小與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負相關,卻并不顯著,而對非國有終極控股的企業,獨董比例與內部控制重大缺陷披露不顯著,獨立董事的作用沒有得到充分發揮。
(二)建議針對實證結果,本文提出以下建議:(1)完善內部控制缺陷的具體劃分標準。監管部門應在廣泛調研的基礎上,制定適合各類企業內部控制缺陷的劃分依據及標準,提高可操作性,促進企業內部控制信息披露的標準化,進一步完善企業的內部控制制度。(2)加強對企業終極控制股東的監管,使其兩權分離度以及控制層級能保持在正常水平,監管部門應格外關注兩權偏離度較大或控制層級較多的企業的內部控制運行及內部控制信息的披露情況,以降低信息不對稱。(3)加強公司治理,發揮內審委員會及獨董的作用,尤其是非國有終極控股公司,樣本企業中僅有約27.1%的非國有終極控股公司設立了內審委員會,必須完善在此方面的治理,重視內審委員會及獨立董事的作用。(4)加快相關審計人才的培養。人是一切經濟活動的主體,促進企業內部控制重大缺陷的披露,不能忽略審計人才的作用,應提高內、外審計人員職業道德修養及專業勝任能力,這對于完善內部控制信息強制披露制度,以及促進企業內部控制制度建設都有著積極的意義。
*本文受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編號:15BGL054);河海大學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項目編號:2015B22914)資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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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