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讓我去背煤氣罐

劉德鳳

從小學到大學畢業，我的學業一帆風順，很多人都羨慕不已。可實際上，曾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患上了“厭學癥”，是母親的“另類”教育方式，把我一步步拉回到正確的人生軌道上來。

那是我讀小學五年級時，我突然一點也不想讀書，只想著玩耍。那陣子，我還迷上了電子游戲，常常和小伙伴們曠課出去打游戲。有一次單元測驗，我破天荒地只考了67分。我不敢拿試卷給母親看，盡管她三番五次地問我，該考試了呀？！得多少分，拿來我看看！我總是找各種理由搪塞，每次她問怎么還沒考試，我都說沒有。我不敢把試卷放在書包里，也不敢放在家里，怕母親找到。我知道母親對我期望很大，知道我的分數后一定會對我失望透頂，說不定還會對我拳腳相加。我便自作聰明地把試卷藏在我隨身的牛仔上衣口袋里。但是有一天，母親見我的上衣口袋總是鼓鼓的，就發現了我的秘密。我不得已掏出試卷，母親一把搶過去，她看到上面的分數時，臉都綠了。

“怎么考這么低？”母親藏住惱怒，問我。

“我不細心，我沒認真考?！蔽亿s緊找理由搪塞她。

“你不是不認真，是你根本沒搞懂?！蹦赣H斬釘截鐵地回我。想了想，她又說，“如果你盡力了，考得不好，我們不怪你?？墒悄悻F在根本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做事就要做好，態度一定要端正。不讀書也能照常生活，但一定會苦一點。我給你兩條出路，要么你安心讀書，但我們不接受你這樣的成績。要么你不讀書了，我陪你去灌煤氣，聽說現在幫人灌煤氣挺賺錢的，一天能掙一百多元，你太小了，不好意思吆喝，我負責吆喝，你出力背瓶，怎樣？”

讓我去干這樣的體力活？我真不想干，讓同學看到了笑話呀！我愁著，不知該怎么回答。這時母親說：“這樣吧，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蔽亿s緊答應說：“好。”

那個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我不想做那些體力活，我不想一輩子就那樣活著。我覺得，我該改變現狀了，再不能讓母親失望了。一大早，我臉也沒洗，就跑到母親的房間，對她說：“媽媽，我想了很久，我還是決定上學。放心好了，我再也不會考出這樣的成績啦?！蹦赣H笑了，說：“那我們期待你的表現?！?/p>

這之后，母親一直向我灌輸這樣的教育哲學：認不認真是態度問題，做得好不好是能力問題。不管做什么，一定要認真。

從那天開始，我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努力學習，也不再癡迷于游戲了。就是從那天開始，我端正了學習態度。我知道做什么，就一定要努力做好。我也知道，我不是為了母親而讀書，不是為了家人而讀書，我是為了我自己而讀書。那之后，我的成績逐漸好起來，再也沒讓母親擔心過。

那時，很多和我一起逃課出去打游戲的學生，不是遭到父母打罵，就是被嚴加看管。我很感謝我的母親采取了“另類”的教育方式，讓我從心底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從而開始發奮讀書，也正是因為母親良好的引導，我的人生才這么多姿多彩。

（蘇童摘自《羊城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