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梓蕓
思想啟蒙是困難的。《道德經》對此做過準確的詮釋:“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檄。”這里的“欲”,并非僅僅是人的欲望,而指一切束縛人思想自由的外在枷鎖,誰打破了枷鎖,誰就可得大道的真面目,即看見真理。
但許多人始終處于枷鎖中,有的人打破了,往往選擇離開其他仍在蒙昧中的人;而有的人,選擇另一條路——留于那些蒙昧人之中。
他們有人被奉若神明,有人被視為瘋子。他們知曉讓人發自內心的覺醒不易,但他們寧可在愚昧的年代里燃燒自己,也不愿在身后留下一個群氓的世界,他們點起人的心燈。
猶記茨威格自殺的槍聲,納粹的火焰燒光了他的書籍,燒光了德國人僅存的理性、狂怒與愚昧,席卷著德國,也席卷著他的心。
他的呼喊也許不足以喚醒那些禁錮于狂熱的人,他選擇以死換取啟蒙,所幸他的思想并未隨著他的逝去而逝去,而是傳于后世,而愚昧也真的在那槍聲響后煙消火滅。
但更多的啟蒙者則隱忍以行,始終與愚昧,與思想的禁錮作戰,這需要更大的勇氣。喬治奧威爾,出身于優越的家庭,畢業于伊頓公學,他本可以青云直上,卻毅然投身于與初露萌芽的獨裁統治的戰斗。他參加西班牙內戰,即便是被英國政府批為左派; 他看見了法西斯的罪惡,亦看見前蘇聯的僵化,因而他提筆作《一九八四》以警后人。即使在生命還有五年就將近終點之時,他對世界政治未來的擔憂遠超常人,而《一九八四》正是防止書中類似獨裁主義的良藥,因為它啟蒙無數普羅大眾,讓他們知曉世界遠非獨裁者們所吹噓的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