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斌
當我第一次看到《人,詩意地安居》的書名時候,似乎覺得就懂得這是什么意思。但實際上,真正坐下來讀大哲學家海德格爾這本語要時,這才發現,我先入為主的理解并不正確。其實,人詩意地安居,并不是海德格爾的發明,而是出自詩人荷爾德林的兩行詩:
人充滿勞績,但還詩意地安居于大地之上。
人為了自身的“勞績”,如果不歷盡艱難困苦怎么可能?問題是,為什么“還詩意地安居于大地之上”?你看蕓蕓眾生,為了各自的需要如此匆忙,哪還有什么詩意,但在海德格爾看來,“詩意地”是這兩句詩的詩眼,“于大地之上”卻道出了詩的本質。為什么這樣說?詩人荷爾德林成為詩人之后,他的全部詩作都是還鄉,還鄉是詩人的天職,“請賜我們以雙翼,讓我們滿懷赤誠,返回故園”。荷爾德林就這樣渴望,在他的眼里,人們惟有如此才能接近存在的本源,還鄉就是來自于本源親近的召喚。
在故鄉,那里有詩人的親人,有了這些寫與思的人們,詩者的話才有人聽。故鄉啊,詩人的安居之地。可是經過歲月的洗磨,詩人早忘記自己的居所,因而多半以流浪為生,但歸鄉之情卻始終揮之不去。
“我處處找不到家:我漂流于所有城市,我走過所有城門。現代人于我是陌生人......我從父母之邦被放逐。”
“‘何處是我家?我叩問,我尋覓......”(尼采:《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這種一詠三嘆式的惆悵、憂傷和追尋不正是詩者的真實處境嗎?多少年來,查拉圖斯特拉如是的苦悶仍像幽靈般回蕩在陽光與陰云交織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