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瀘
9月,柴達木盆地天高氣爽。從茶卡、都蘭、格爾木到花土溝,800多公里瀝青路,流暢如飄帶。車輪與路面的摩擦輕松默契,仿佛是兩者在低語。雨季已經過去,沿途也不見水患侵蝕路基的跡象。
好路!
好路加好車,使柴達木出行的艱難永遠地成為歷史。
然而昨天還不遠。在望不到頭的砂石路上顛簸一天,渾身骨頭快要散架的感覺還在記憶深處。養路人弓背彎腰,迎著凜冽寒風,拉著架子車,或駕著由駱駝牽引的刮路板緩慢行進的情景還和昨天一樣鮮明。
這一切,已被時間之手深埋在這清爽整潔的路面之下。他們的故事,他們的笑容或愁容,他們用粗嗄的嗓音吼出的歌聲,也都被柴達木的漠風刮得不見了蹤影。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走遍柴達木,見不到一處當年的道班房——那是曾經分布在公路沿線的一枚枚忠實的棋子,每隔十公里一個,負責常年修補槽坑、路肩、涵洞,特別是夏季翻漿的路段。
自1954年慕生忠將軍率軍修通了青藏公路之后的30多年里,這條最能磨損汽車的高原簡易公路,就是靠那些湮沒無聞的第一代養路工維護的。一锨一锨地,一米一米地,一年一年地。
這一切,都被風刮走了。
“嗨,那風!”對于當年的養路生活印象最深的,是海西的風。
汪永明,現任海西養路總段黨委書記,父母親都是養路工。他的童年記憶里滿是大風。“每天早晨出門的時候,母親把我裹得嚴嚴的,放在路邊的沙石堆上,就去干活。我哭著喊著,眼淚很快就被風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