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明 周新輝
“一帶一路”是黨和國家在十八大以來綜合審視國內經濟發展大趨勢、國際資源稟賦差異以及地緣格局等多種因素設計和規劃的發展倡議,符合我國經濟發展新常態和側供給改革的需要。沿“一帶一路”配置戰略資源,就可“以綱帶目”,引導亞歐大陸地緣政治的基本走向,從而在全球層面塑造更加有利的戰略態勢。
一、逆全球化暗流與“一帶一路”的交叉
1.逆全球化的現實歷程
逆全球化,又稱“去全球化”,與以資本、生產和市場在全球層面加速一體化的全球化進程背道而馳,是指重新賦權給地方和國家層面。它伴隨著全球化進程的開始而出現,但隨著20世紀90年代信息技術革命的興起,全球化進入了新的更迅速的時代,給人類社會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沖擊。在這一過程中,全球化的負面效應進一步擴大,尤其在歷次經濟危機背景下,因全球化帶來的危機蔓延一直為人們所詬病,反對全球化的聲音在歷次經濟危機后進一步擴大。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所帶來的影響至今仍未消除,歐美國家經濟發展低迷不振,失業率呈上升的勢頭得不到有效控制。由此,逆全球化出現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從歐洲看,近年歐洲爆發了烏克蘭危機、英國脫歐、恐怖主義蔓延與難民涌入的層層危機,人民的安全感與幸福度明顯下降,而經濟不振的大背景又會使歐洲民眾對社會不滿、對自身疑惑,并有可能被右翼政黨裹挾,民粹主義也就有了更大的參政機會。例如,波蘭的法律與正義黨、匈牙利的青年民主主義者聯盟已經上臺執政,而法國的國民陣線在2012年的總統選舉中獲得了17.9%的選票,雖然沒有成功當選,但其聲稱代表中下層工人的利益,喊出“法國人優先”的口號,并要求脫離歐元區,恢復邊境控制。這些明顯反對區域和經濟一體化的政黨的發展壯大值得我們注意。
從美國看,政治“素人”特朗普成功擊敗具有深厚從政經歷的希拉里當選美國總統是近年選舉中最大的“黑天鵝事件”。特朗普在選前就明確站在了反全球化的陣線上,選后更是加快履行了自己的選前承諾,包括退出TPP、對英國脫歐表示理解與支持、認為默克爾的難民政策毀滅了歐盟,并為了防止難民帶來的危機而推行“限穆令”,這一系列行為無不給日益緊密的國際經貿關系和人員的溝通往來設置了障礙。有學者指出:“特朗普現象是對20世紀80年代以來資本主導的全球化所造成經濟社會后果的一種政治反映。”以歐美主要發達國家為主導的逆全球化傾向集中表現出種種倒退的、封閉的傾向,試圖用貿易保護主義和民族主義等來減少全球化給本國帶來的負面效應。
2.“一帶一路”與逆全球化的交叉原因
2016年以來,“一帶一路”倡議與歐美的逆全球化不期而遇。深入研究可以發現,這并不是偶然事件。作為老牌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歐美與代表新興市場國家的中國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必有力量消長,出現這個結果是必然的。
如今,中國已一躍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經濟總量增加的同時,我國面臨產能飽和的現實,經濟一方面需要提升質量,另一方面也要提升國際影響力,將飽和的產能配合“側供給改革”在海外進行消化,將我國先進的重工業乃至基礎設施建設的雄厚實力投入國際市場,這也是“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升級改造本國的基礎設施的需要,雙方需求互補,各有所需。“一帶一路”的實施不僅符合我國升級調整經濟結構的現實需要,也能帶動亞歐大陸的經濟發展,以“一帶一路”為契機帶各國搭乘中國經濟發展的快速列車。
反觀歐美,在經歷經濟危機后,本就因全球化而產生的產業外移、就業崗位減少的問題進一步加劇,歐美基層民眾普遍認為全球化并沒有為他們帶來更多的經濟實惠,反而造成了經濟危機蔓延、貧富差距加大等現象。因此歐美國家的民眾對全球化產生了一定的排斥情緒,在選舉期間則表現為盲目的排斥主義、民族主義,并被政客利用,這樣也就不難理解特朗普在總統就職演說中明確指出“從現在開始,將只能是美國第一”“我們將遵循兩條簡單的基本法則:買美國貨、雇美國人”。稍懂經濟學的人都知道這是損人不利己的貿易保護主義,但它迎合了美國民眾對全球化的不滿情緒。
通過對比可以看出,兩者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并不是偶然。兩者本身就處于世界經濟發展不平衡的矛盾中,而在金融危機催化下,不同發展程度的經濟體產生了不同反應。另一方面,我們應看到,由于歐美國家的選舉制度存在缺陷,加之經濟危機的催化,民粹主義和非理性民族主義綁架了政治選舉,所以經濟全球化帶來的負面效應反映到歐美下層民眾中,就要求選舉人不得不違反經濟規律、走向反全球化。而在中國,“一帶一路”的實施是為了推動經濟結構升級,是我國配合側供給改革需要提出的重大倡議。面對全球化的挑戰,歐美政府顯然頗為被動,走向了封閉和貿易保護主義,而中國政府則積極應對,適時提出順應全球化又符合本國發展需要的國際倡議。這也體現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優勢所在,它可以積極通過改革調整,把握經濟社會發展規律,并順應規律主動作為,而不是將自己關進黑屋子,對全球化的風浪視而不見。
二、逆全球化對“一帶一路”的影響
逆全球化是歐美主要發達國家對自身長期參與主導的全球化進行抵制的過程,這一過程的本質是歐美對全球化導致的實體經濟外移、貧富差距加劇以及恐怖主義蔓延等一系列問題采取的錯誤策略。在這樣的背景下,對我國推進“一帶一路”主要有三個方面的影響:
1.歐洲是“一帶一路”的重要一環
歐美經濟關聯性十分強,兩者又都是世界主要發達國家的聚集地。近代以來,歐美長時間引領全球化進程,其領先地位對全球經濟產生著關鍵影響。“‘一帶一路貫穿亞歐非大陸,一頭是活躍的東亞經濟圈,一頭是發達的歐洲經濟圈,中間廣大腹地國家經濟發展潛力巨大。”這明確將亞歐的兩端定義為帶動“一帶一路”發展的兩極,其間的廣袤地區是東亞經濟圈與歐洲經濟圈的發展空間,如果兩端得以聯結,將歐洲的金融市場、科技優勢和中國的基礎設施建設能力、制造業完美融合,將給“一帶
一路”的實施與亞歐大陸的繁榮帶來強大的推動力。由此可見歐洲經濟體在“一帶一路”中的戰略地位。然而,如今歐洲在恐怖主義與難民危機、英國脫歐、烏克蘭危機的三重影響下,對區域經濟整合缺乏信心,更難以積極融入“一帶一路”的建設中。缺少歐洲的參與,“一帶一路”必定受到影響。
2.政策溝通與協調是重要保證
在社會經濟各方面活動中,政策具有重要的導向作用。歐美在經歷金融危機后,由于民眾對全球化不理性地反對,以及選舉制度的局限,民粹主義興起并有了更廣泛的選民基礎,這就使得歐美國家走向了封閉主義。某些歐美民眾甚至認為是過度的區域一體化和經濟全球化使得本國國內產業空心化,就業率持續下降。這樣的觀點加劇了民粹主義和反全球化傾向,使執政黨不得不考慮選民意見,執行反全球化政策,正如英國脫歐、反對難民與退出TPP等一系列舉動。歐美這一系列貌似維護本國利益、得到選民支持的政見實則是在飲鴆止渴。這給“一帶一路”倡議要求的政策協調帶來了挑戰。更不可忽視的是,歐美國家政黨中存在反華勢力,仍抱有冷戰思維,試圖阻止中國經濟發展和對外開放。如果歐美不支持全球化,不加入“一帶一路”倡議,就會對包括其盟友在內的世界各國產生一定的負面影響。我國欲實現“一帶一路”,與歐美國家的政策溝通顯得尤為重要。“一帶一路”《愿景與行動》中提出,“要加強與沿線各國的政策溝通,強調政府間協商諒解,主動作為,建設多維度、全方面的宏觀法律政見溝通制度,切實加強互利共贏,推動政治互信,結出合作共贏碩果。”
3.“一帶一路”的最終目標是互聯互通
“一帶一路”旨在“促進經濟要素有序自由流動、資源高效配置和市場深度融合,推動沿線各國實現經濟政策協調,開展更大范圍、更高水平、更深層次的區域合作,共同打造開放、包容、均衡、普惠的區域經濟合作架構。”其最主要的理念即“互聯互通”。故步自封不是解決國際問題的長遠之計。從根本上來說,歐美國家想利用封閉的老辦法解決問題是行不通的,這樣的行為不僅會使本國錯失“一帶一路”帶來的亞歐大陸黃金發展機遇期,不利于其長遠發展,更會對中國乃至“一帶一路”提倡的“開放合作、和諧包容、市場運作、互利共贏”形成不良影響。在“一帶一路”如火如荼的建設和開展過程中,如果歐美發達國家仍堅持本國逆全球化的一系列行為,有可能引發新一輪的全球閉關主義、貿易保護主義。
三、“一帶一路”應對逆全球化的策略
1.保持戰略定力,增強“一帶一路”的信心
當今世界,國際形勢風云變幻,民粹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的錯誤理論在各國有所滋長,但我們不能被這些謬論所影響而離開正確的軌道,更不能被英國脫歐、特朗普當選等一系列短暫的、突發的反全球化事件蒙蔽雙眼。我們應清醒地認識到,世界經濟全球化是不可阻擋的歷史趨勢,是社會生產力發展的客觀要求和科技進步的必然結果,開歷史倒車的行為不能解決本國的問題。國際社會亟待有一種新的、符合各國人民共同利益的國際貿易新理論指導。
“一帶一路”是符合世界經濟發展規律的重大國際倡議,也是我國在新常態下怎樣提高經濟活力、更好地走出去和更好地推動供給側改革提出的重大理論成果,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在中國的靈活運用,更是用辯證的、歷史的眼光審視和把握國際經濟發展規律,并結合自身國情,形成的符合中國人民和世界各國人民發展利益的理論,是一種新的,推動世界開放包容、互聯互通的國際經濟理論。“一
帶一路”將使各國更快走出經濟危機陰霾,推動形成人類命運共同體,開創人類歷史的新紀元。
以習近平總書記為核心的黨中央“不畏浮云遮望眼”,深刻把握世界經濟發展規律,形成“一帶一路”國際倡議。它是順應歷史潮流、惠及各國的真知灼見,是經得起歷史考驗的,我們應該增強理論自信,堅定地走在落實“一帶一路”倡議的道路上。
2.積極倡導公平合理的國際貿易新秩序
西方國家自工業革命后曾長期主導和推動世界的全球化進程,客觀上使西方先進的生產力和技術傳到世界各地,極大地推動了人類文明進程。但在這個過程中,西方不斷地用血腥的、反人類的手段強行打開世界市場,并利用自身武力和先進科技優勢,推行對本國有利的國際貿易制度。這一制度使當今世界南北差距繼續增大,亞非拉大部分人口持續在貧困線徘徊,這也是資本主義逐利本質導致的。2008年經濟危機以來,發達國家經濟持續低迷,本就不合理的國際貿易制度使發達國家自身也受到了嚴重沖擊。結果證明,這種不公正合理的國際秩序已經不能維持世界經濟持續增長,必須加以改變。當然,通過倒退、封閉的手段將全球化拒之門外,是不可能根本上解決問題的。
“一帶一路”倡議正是針對不合理的國際貿易格局提出的,指明了亞歐大陸國際合作的新方向。
“一帶一路”《愿景與行動》中明確提出,“一帶一路的共建原則是恪守聯合國憲章的宗旨和原則,堅持開放合作、和諧包容、市場運作以及互利共贏的理念。”這充分體現了中華民族對國際合作的包容與開放態度,更是對國際上歐美主導的不合理制度的有力駁斥。可以看出,“一帶一路”體現的合作與交流是平等互利的,它尊重對方并可使加入亞歐大陸的眾多國家搭乘中國快速發展的列車,帶動各國共同富裕。可以預見,“一帶一路”倡議必定發揮更加積極的作用,在國際社會得到越來越多的肯定,成為國際貿易與發展的新共識、新秩序,
3.靈活應對,重點發展
我國在帶頭落實“一帶一路”倡議的過程中,要廣交朋友并求同存異,積極踐行互聯互通、包容開放的理念。一方面,我們應理性認清當今我國周邊復雜的經濟及外交形勢。在逆全球化的大環境中,周邊外交的某些不確定性給“一帶一路”增添了更多困難。另一方面,歐美主導的逆全球化使亞歐大陸部分國家陷入政策迷茫,有可能隨歐美陷入逆全球化旋渦。我們需要靈活處理“一帶一路”中的這些問題。亞歐大陸歷史悠久,國家和民族眾多,“一帶一路”面臨不少困難,但也應看到機遇同在。對此,落實“一帶一路”時,可首先針對積極響應“一帶一路”、與我國關系穩定且發展潛力較大的國家做好工作。這樣可以起到以點帶面的效果,也可在國際上爭取更多的朋友,從而避免無重點、盲目地將重要資源分散至全部沿線國家。今后應找準突破口,形成以點成線、以線帶面的吸引效果,引導更多國家加入“一帶一路”,進而對歐美的逆全球化形成有效的抵制,落實
“一帶一路”倡議。
(作者單位:山東農業大學)
(責任編輯 方 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