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東
前幾天,一位朋友找到我讓我給評評理。事情很簡單,朋友開車去市中心赴約吃飯,到了目的地,發現沒地方停車。現在的城區確實車滿為患,在市中心,特別是在飯點上,要想就近找個停車位,哪怕是收費的車位也很難。朋友看見有車停在路邊,雖然明知道路邊不能停,但有別人的示范在先,況且覺得現在是晚上,不一定會有警察這么敬業,晚上還來貼單,于是也把車往路邊一停,進了飯店。當然,結果大家也猜想得到:朋友打開車門的一剎那,看見一張罰單赫然貼在前窗玻璃上。
“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我也知道違法停車不對,我有意見的是,為什么我的車被貼了罰單,但我后面的車同樣是違法停車,為什么卻沒有貼,這不是選擇性執法嗎?”朋友憤憤不平地說。
人類的社會屬性決定了人必然會追求公平。公平既是良好的社會秩序的體現,也是良好的社會秩序的保證。孔子就說過:不患寡而患不均。兩千多年來,這句話依然是處理社會事務的一個重要準則,公平的價值理念深刻地影響著我們的社會生活。然而公平并不容易實現,哪怕是在號稱人人平等的法律面前。近年來,“選擇性執法”成為公眾質疑行政機關執法公平性的一個重要因素。
一個執法行為,從其構成要素來講包括執法主體(執法機關)、執法人員、執法對象、時間、地點等等,除了執法主體基于法定職責開展執法活動,一般來講不具有可選擇性以外,其他的要素都是具備可選擇性的,客觀上都可以進行選擇。就以查處違法停車來講,某一個區域的執法人員是由執法部門確定——選定的,執法人員在什么時間到轄區內某一個地方進行執法是由執法人員選定的,從這個角度來看,基本上所有的針對違法停車的執法行為都可以稱為選擇性執法。以此類推,所有的執法行為都可以稱為“選擇性執法”。
從法理上來講,法律應該得到普遍、全面的實施,任何違法行為都應該得到處罰,但事實上我們不可能有那么多執法資源去進行監管,讓每一個違法行為都付出代價,所以我們采用了一個變通的方式,即通過選擇性執法,使執法行為更具有靈活性和實效性,通過以點帶面的形式,最大限度地發揮執法的教育功能,以較小的執法成本,獲得最廣泛的公平與正義。
不過,以這樣一個相對學理的解釋來對應公眾對選擇性執法的質疑,恐怕并不具有說服力。公眾對選擇性執法的反感,主要是對執法對象選擇的現象。大致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為什么是我”,排除了執法人員公報私仇、看人不順眼故意找茬,基本上還屬于上述所稱的選擇性執法的范圍。對于這一類選擇性執法,最重要的是要解決一個“量”的問題,以點帶面,點太少就帶不動面,當大部分的違法行為得不到處罰的時候,執法的教育功能就會弱化,公平性就會大打折扣。
公眾反感的另一種情況是執法機關在明知道他人違法的情況下,就是不去執法,簡單講就是“為什么不是他”。這種不執法是有原因的,有的是有難度怕執法,有的是不配合難執法,有的是有關系不執法,這種帶有很強主觀色彩的對于執法對象的選擇,才是公眾最痛恨、最反感的選擇性執法,才是造成執法不公、影響執法公信力的最主要的原因。解決之道,除了加強對執法人員的教育,加強考核、追責的力度,促使執法人員公正執法以外,加強制度建設,用制度來防止和減少選擇性執法現象的發生也是一個重要的工作方向。當前,即將在全國推廣的“雙隨機、一公開”,即在監管過程中隨機抽取檢查對象,隨機選派執法檢查人員,抽查情況及查處結果及時向社會公開的監管模式,或將有效地遏制選擇性執法的發生。
選擇性執法有其合理性,但不管如何選擇,都不應該繞開公平與正義。
(摘自《方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