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父親下象棋

文 楊傳良

陪伴父親下象棋

文 楊傳良

父親年輕時的愛好很多，寫字、畫畫、拉二胡、放風箏、釣魚……可如今，只剩下象棋了。

父親曾是村子里的“棋王”，多次代表村里出去比賽，在縣里比賽經常進入前8名，還獲得過一次冠軍，在我們那一帶小有名氣。附近幾個村的象棋高手，常常來我家與父親切磋棋藝，但很少勝我父親。夏天，我家大門外一直擺著象棋，有時擺3張棋桌。下棋的、看棋的，幾十個人，大呼小喝，成為村里的一景。父親一伸手，人們都圍過去，瞪大眼睛，默默無聲看棋。有時，圍著的十幾個人群策群力，一塊兒對付我父親，但仍然很少能贏我父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這句民間俗語在下棋上還真驗證不了。

受父親的影響，我也愛上了下象棋，并研究了一些棋譜。在教育系統的十幾個單位，每次比賽，我都名列前茅。我與父親交手，互有勝負，父親略占上風。因為棋逢對手，我們父子倆經常對弈至深夜。

70多歲之后，父親棋力漸漸退步了。80歲以后，他的耳朵聾得厲害，與別人交流有了障礙。也許是下棋不用耳朵的緣故，父親依然愛下棋。老棋友一個個離開了人世，后生有下棋厲害的，可都不屑與父親對弈，因為父親的棋藝已不堪一擊，家里的棋桌也逐漸冷落了。

我每次回家，說：“爹，下棋。 ”他別的話聽不清楚，這句話從來不會聽錯。他立即擺上棋，挽挽袖子，眼睛有了神采。

父親很少識破我的布局。我常贏一局，再故意輸一局。但輸的那一局絕不能輸得太明顯，父親一旦看出來，會很不愿意，會跟我認真地說：“我不下了！”于是，我往往與父親拼殺很多回合后，再讓父親贏棋。此時，父親便很高興，一臉慈祥，像個“老頑童”。

父親的棋力越來越差，變得越來越保守，很少主動進攻，明明占大優勢的棋局，他還是一味地防守。很明顯的棋招，他也看不明白了，兩三步就可以將死的棋，他常常四五十步都將不死。

父親已有了阿爾茨海默病的癥狀，下棋自言自語而不覺。于是，我擠出更多的時間陪父親下棋，希望能減緩他的癥狀。

童年時，父親常常哄著我學習下棋，如今，輪到我哄著父親，陪伴他下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