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木
勞動的姿勢
說起勞動,它可能是一種姿勢
對應鏡子里村莊,生長的植物
露水打濕了清晨蜿蜒的小徑
小徑上鋪滿野鵝菜和狗尾巴草
有人騎著摩托,女人坐在身后
一手緊握鋤頭,一手抱著丈夫
薄霧遮住了他們的身影,看不清
他們是否就是多年以前我的親人
那是細雨蒙蒙的一個早晨
我在莫名的憂傷中看到了他們
相互點了點頭。他們就匆匆而去
摩托車沿著清晨,駛向勞動的田野
鏡子里的大地,從未像此刻安靜
憂傷的事情
回憶多年以前的通信,是一件憂傷的事情
有人在黎明的細雨中梳洗,
昨夜的慵倦和散漫
那是被無數次勾起,
又被無數次揉亂的詞語
她在鄉村的黃泥屋里,伴著蠟燭寫下它們
然后,懷著等待,寄往某個地方某某親人
那時的她是多么幸福啊!
連我都能透過那些信
聞到她內心和身體的蘋果,甜蜜的氣息
時間是一臺精致的打磨機,
早年讀信的人已被抹去
唯有她寄自鄉村的信件,
依然如黎明的細雨
琴 聲
我的琴聲從此無人傾聽。那些槐花
紛紛在昨夜墜落,鋪滿了腳下的小路
春天如此短暫,承載不了一曲高山流水
唯有孤獨恒常如新,恰如落滿灰塵的絲弦
樹下那些安靜坐著的老人和孩子
早已起身離去
時間對她們足夠奢侈,
生活的畫皮涂滿了彩釉
每一處都嚴絲合縫,
裹緊飽滿或消瘦的身體
此時,街道熠熠生輝,電影院人頭攢動
啊,這世界可曾有一聲卑微的嘆息
就像多年以前,我對你的耳語
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