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蛟的兒童詩（九首）

鳥屋

那里，至少有一千只鳥

哥哥對表哥這么說的時候

樹上其實很安靜

月亮正照亮我們的眼晴

鳥屋是挨著我家的兩株大柏樹

大柏樹的腰我和哥哥抱不住

纏繞大柏樹的一株紅刺藤

長得比我的腰還要粗

紅刺藤包裹的大柏樹長不高

撐開形成綠色大屋頂

表哥的眼神是不相信

哥哥的眼神是讓我來證明

我就在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

朝著樹梢上的月亮扔

撲撲撲的聲音接連不斷

一只只黑影從樹上飛起

黑影遮住了月亮又散開

散開的黑影很快又回來

你驚了一千只鳥兒的夢！

表哥吃驚地瞪大眼睛說

我卻豎起耳朵在仔細聽

那塊石頭有沒有掉下來

城市的鳥兒

清晨聽到鳥鳴

我推開窗戶伸出腦袋

對面窗臺有盆綠色植物

一只鳥兒也在看我

它一身淺灰的羽毛

在窗臺邊沿走來走去

一雙小腳靈動有力

看我的那雙小眼睛

似乎有點驚奇

清晨聽到它的叫聲

空氣似乎變得清新

我也想學一聲鳥叫

剛一開口，唧

——它就飛走了

散步

爸爸散步的時候

喜歡摸摸小女兒的頭

爸爸開心地說

女兒啊又長高嘍

爸爸散步的時候

還愛給小女兒講故事

開頭的一句總是

“女兒啊，爸爸小時候……”

女兒拉著爸爸的手

快樂地跟著走

這時候眼里跳出兩個大問號

掃描了爸爸一眼

爸爸縮小成一個小孩

哈哈，爸爸小時候好丑

爸爸的故事比濱河路長

小女孩記不住那些事

卻記住了爸爸走路的樣子

記住了這里的山、這里的河

還有天邊的夕陽

小貓干什么

奶奶說

她的工作是給我當好保姆

早上第一個起床

給我做好吃的飯菜

還要洗干凈我換下的臟衣服

爺爺說

他的工作是給我當好保鏢

替我背上沉重的書包

帶著我躲避飛快穿行的車輛

護送我安全上學和回家

小花貓呢

它要守著我做作業

監督我朗讀課文

代表打工的爸爸媽媽

在作業后面按上小手印

一片小羽毛

小男孩望著高高的槐樹

槐樹開滿雪一樣的白花

白花間一只孤獨的鳥兒

黑眼睛看著地上的小男孩

小男孩雙手向上舞動

嘴里發出噓噓的哨音

小鳥擺動著靈活的頭

不明白小男孩說什么

撲的一聲小鳥振翅飛走

樹枝在陽光下輕輕抖動

小白花飄飄悠悠地落下

在小男孩亮眸中漸漸放大

一片淺灰色的小羽毛

輕輕覆蓋在小男孩鼻尖

小男孩鼓起圓圓的腮幫

一口氣將小羽毛吹起來

小羽毛飛起又要落下

小男孩追逐著小羽毛

吹啊吹，飄呀飄

小男孩在槐樹下飛起來

回家的鞋

下班的媽媽回來

匆忙脫掉高跟鞋

換上輕便的布拖鞋

快步進了廚房

出差的爸爸回來

拿出寬松的布拖鞋

換掉沉重的大皮鞋

疲倦地躺在沙發上

放學的小朋友回來

一下擠倒高跟鞋

一腳踩塌大皮鞋

踢掉了腳上的小皮鞋

吃晚飯的時候

餐桌下面

一對小拖鞋

并排挨著兩對大拖鞋

導盲犬

初夏小區里的花園

像一片翠湖

那只小巧的導盲犬

在林蔭道上

像蝴蝶時飛時停

夕陽穿過高樓

老人頭上銀絲閃著光

兒子，等等

我想摸摸小樹葉

老人輕輕拉了拉繩子

它就坐下來

黑溜溜的眼睛看著

爺爺的手在葉子上彈琴

一只白蝴蝴飛過來

在它的鼻尖上下盤旋

導盲犬搖搖頭

發出高興的嗚咽

蝴蝶的翅膀一扇一扇

飛過老人的頭頂

鐮刀

我的雪亮的長鐮刀

在青草叢里歡快地揮舞

青草的汁液流淌出

青澀的味道

青草倒伏的時候我直起腰

一串山歌飛過草尖飄向樹梢

草叢還飛出一只山雀

直上云霄

老黃牛在牛圈里

慢悠悠地咀嚼著青草

我的雪亮的長鐮刀

懸掛在西邊的天空之上

可憐的小金魚

黑胡子的叔叔在廣場上

整整齊齊擺了很多透明的塑料杯

每一個杯里裝滿水，還有一條

可憐的小金魚

叔叔的眼神像鋒利的刀刃

專盯著路過的小孩子

叔叔對我說

來，2元錢10個圈

扔出小圓圈，挨著了杯子

你就可以帶小金魚回家去玩

好可憐的小金魚

你們的媽媽在哪里

為何被這個叔叔裝進水杯里

我央求媽媽給了2元錢

手拿圓圈站在劃定的白線外

我該扔向哪里？

向左扔吧

右邊響起一片驚叫聲

向右扔吧

左邊響起一片驚叫聲

好吧，我閉著眼向前扔

睜開眼

小圈子安靜地躺在地上

唉，四面都是嘆息聲

我抓起一把圈子一齊扔

好呀，好呀，我高興得拍手

兩個圈子挨上了水杯！

兩條金魚歸我啦！

我小心地端起水杯

小金魚向我搖頭又擺尾

我和媽媽走向郊外的小河

小金魚，你們自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