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造教育家成長的良好生態

葉存洪

教育界的人比較含蓄，哪怕從教幾十年、當局長校長幾十年，都不敢輕易說一句“我是教育家”。其實，我們可以向文藝界學習，文藝界的“作家協會”“音樂家協會”“舞蹈家協會”“美術家協會”“攝影家協會”“書法家協會”等等，都明確昭示著他們敢于“成名成家”。教育工作者也應該大大方方地追求成為教育家，以成為教育家而自豪。

教育家成長，首先要有好的種子或苗子。如果是灌木，它就長不高，只有喬木才能長成參天大樹，所以樹種、樹苗都很重要。我一直以為，要成為一個好老師，前提條件是你發自內心地想當一個好老師。如果沒有發自內心地想成為好老師的主觀愿望，任何外在的“要求”“鼓勵”“提倡”“培訓”，其作用都是十分有限的。

有了好的種子，接下來還要有適宜的土壤、水分、空氣和陽光。沒有這些，再好的種子也會干癟。那么，怎樣調理出最適合于種子生長的土壤、水分、空氣和陽光，從而營造教育家成長的良好教育生態呢？我以為，說簡單也簡單，就兩句話，一是“最大包容”，二是“最小干預”。

“最大包容”，為教育家成長營造自由、寬松的精神環境。社會重要轉型時期往往是教育家成長的高峰期，春秋戰國有“百家爭鳴”，魏晉南北朝有極高的文學藝術成就，上世紀二三十年代有蔡元培的“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因為轉型的特殊時期易產生相對寬松的氛圍。中國教育學會常務副會長劉堂江先生指出，縱觀中國教育家成長史，良好的自由生態是成就教育家的重要條件，自由是構成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基本元素之一。“創新是一種內在思想交流，碰撞，質疑，以至于生成新見的過程。這個過程就其實質而言是自覺、自愿、自主的。任何外在的強制和過多的約束都無助于啟動和維持這一過程。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倡導營造教育家成長的自由生態，就是要給校長和教師提供一個寬松的發展環境。諸如獨立思考的空間，搭建自主探索的平臺，喚醒成長自覺的激情，允許自由發展的權力等等。”杭州二中校長葉翠微說：“一個現代的學校，應該允許有個性、有特質、有才干的老師在校園里自由行走。”當然，“寬容來于自信”，一個缺乏自信的領導是不可能對下屬寬容、包容的。

“最小干預”，領導少折騰校長，校長少折騰老師。請允許我在這里把“折騰”作為中性詞使用。完全不折騰不太可能，一些檢查、評估是必要的，現階段不是所有學校都能自覺遵循教育規律和規矩辦學，完全沒有檢查、評估，就容易放任自流，但要注意盡可能少折騰。而且要充分尊重專業化，在科層體制的行政化與教育教學的專業化之間找到一個合適的連接點。行政管理要“軟著陸”，真正樹立“管理就是服務”的理念，為一線校長、教師的專業成長服務好。還有一個繞不開的問題，就是令校長、教師們“壓力山大”的升學率問題，要分數但不唯分數，這方面省級教育行政部門也應該有所作為，大學招生計劃切到了省里，在為學生、為教師“減負”的問題上完全可以實現一省范圍內的“全面裁軍”。同理，校長少折騰老師，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里尊重教師的勞動和創造，減少各種形式主義的要求。在國家教育大政方針既定的情況下，大家各自做著自己該做的事。辦學不必追求熱熱鬧鬧，有時候要靜一點，寧靜方能致遠。

我很喜歡一句話：“一棵樹，一片林。”兩層意思：第一，教育工作的性質決定我們“今天栽下一棵樹，他日收獲一片林”；第二，對學校而言，一個教師就是一棵參天大樹，如果一所學校不只有一兩棵這樣的大樹，而是有十幾棵、幾十棵，規模大的學校甚至有幾百棵這樣的大樹，那么就一定可以形成蔚為壯觀的教育生態，如此，教育就沒有辦不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