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逯秋

所謂亙古滔滔轉眼間,唯席上千載宴樽永不變。而你,一襲白衣,清光皎皎影團團,更是在“食之路”上沉浮輾轉……
走遍大江南北,仔細想來,似乎只是為“在人群中看你一眼”。你任性多變,如此重要卻被忽視多年,但你仍屹立不倒,孕育風花雪月。
嘗驅貴州,得拜尊駕。你好似被抽水機甩過一般,雖說“減肥不成”,依舊飽滿,卻人口堅硬,昧同嚼蠟。或許是山區的環境讓你“水土不服”?正當我守著你“華而不實”的“繡花枕頭”時,卻見幾個苗家漢子,單手捧碗,就著一碟辣椒小白菜,狼吞虎咽風卷殘云,把你舔抹得好不干凈!
從未見你如此嬌媚,那是在滬都之宴。你的白袍裹得脹脹的,騰騰蒸汽如仙云繚繞,粒粒晶瑩,筷筷留香。蒸汽凝結的水珠依附于你的裙角,恍若“出水美蓉”,點點亮亮地反著光。我迫不及待,你卻“欲語還休”,恰似吳儂軟語,嬌俏惹冷!及人口,一股別地未有的甜香瞬間蔓延,軟軟糯糯,輕柔綿長。有時,你還與青豆、薏仁攜手而來;有時你“華清池撩水弄湯”,風流舒暢;抑或染上紫墨,換上“錫袍”,和我玩捉迷藏……真真是“濃妝淡抹總相宜”,竟不舍離去!
無人不愛“吳水清江”。相比于內蒙古沾染風沙形容枯槁的你,相比于香港品類混雜令人煩憂的你,無怪乎我更愛滬都之你。
近一年,離家許久而歸。
房中水汽氤氳,溫暖清香。一股聞所未聞的香味,不濃不淡,不清不膩,不黏不干,不簡不雜,悠悠長長,纏綿蜿蜒,似絕未斷,似情未顯,只勾得我一陣酸澀涌上鼻間,如同“寶玉勾魂如天宮”一般毫無招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