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瀟+李哲
家庭結構的小型化、空巢化以及家庭功能的分化,不可避免地帶來價值觀念的更新。“祖輩帶孫”的焦慮現狀,非親歷者難以體會。
老蔣的狀態很不好。
他臉色蒼白,嘴唇干癟,一副沒精打采心事重重的樣子。直到醫生李霞第三次問診,才從老蔣吐出的只言片語中找到他患上焦慮癥的誘因——“外孫吃飯看電視,我說不行,但沒人聽我的意見。我發火也沒用,完全不改。我的意見已經沒有價值……”
醫學上固然沒有“帶孫焦慮癥”這樣通俗的名詞,但對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老年精神科主任李霞來說,這個名詞興起的背后是“誰都知道卻誰都不認為是大問題”的祖輩帶孫焦慮現狀。
多樣化的煩惱
老蔣承認自己鉆了牛角尖。
他今年68歲,當了幾十年的企業干部,性格倔強。6年前女兒懷孕生產,他徹底從工作崗位退休,打算和老伴一起“含飴弄孫”。卻遭遇種種不如意,細究起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他不允許外孫吃飯看電視,必須隨手關燈,不許沾垃圾食品……他要求外孫嚴格執行,但女兒和女婿卻覺得這類細節無傷大雅。
他心里明白自己不該承擔父母之責,但又怕長期下去孩子被毀。
“我什么都做不了。”老蔣說。他開始不再說話,不再發表任何意見,不再參與任何和外孫相關的活動。矛盾積在心里,漸漸成了死結。
李霞說,老蔣是個內心敏感的人。
“這樣的人本身有一定焦慮基礎。敏感,多思多慮,追求完美。”往往一點點小事都可以觸發焦慮——比如有位老太太,小孫子快下課了,她讓兒子去接,兒子只要晚出發一小會兒,她就會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