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雨薇
北京在網上,總是以孤獨聞名,灰暗的天空,頗有距離感的冰冷樓宇,沉默而漂泊著的北漂。每當父母加班時,看著這異鄉空蕩蕩的家,憂愁都會在我心中滋生。
我習慣在這時離開沒有人氣兒的家,走出小區的鐵門,走到熱鬧的市井中去,尋一碗飯,找一點兒快樂。
五六年來,我總喜歡去同一家店。那家店是一個三口之家開的,典型的北漂家庭:母親系著圍裙,拿著抹布在前面招呼客人,黑紅的手在空中揮舞著。父親則在廚房里負責煎炒烹炸,不時吆喊一聲:“出鍋嘍!”那濃重的口音總能把人逗笑。還有個小孩子十歲左右的年紀,總穿著不干凈的棉襖,搓著手在店里角落的板凳上寫著作業。他很愛走神兒,還喜歡在墻上亂涂亂畫,沒少因此挨罵:“還玩兒呢呀?考試讓你玩兒啊?還玩兒!”母親一邊在圍裙上蹭著油手一邊罵,那架勢頗有幾分將軍的威嚴。直到看見兒子低頭苦讀,才得意地走開了。“讓你玩兒”,父親總是得意地在廚房里偷笑。
很多時候,裹著一身寒氣的我只要坐在其中,就能感到心底一寸寸地暖和起來,整個人都融化在大人和小孩兒拌嘴的熱鬧中。看著他們為多接一單生意而咧著嘴笑,為添了一件新衣服而抿著嘴笑,為孩子考出好成績而開懷大笑。母親笑彎了眼睛,父親拍著小孩子的背嚷著:“有出息,我家孩子有出息!”他們的快樂也感染著我,在寒風中,我的心底也生出了快樂。
“嘿,來啦!快,坐坐坐!”老遠,那母親就看見了背著書包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