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肩負新一代流量紅利的內容創業,也開始喊起了迭代之聲。就理論而言,內容的市場供需很難通過成本及收益公式進行計算——尤其是在數字經濟打破傳統出版發行的套路之后。
2014年,張一鳴帶著異軍突起的今日頭條大戰網絡門戶,并說今日頭條“不是媒體,而是移動端的內容搜索引擎”,這話若是傳到彼時的李彥宏耳中,大概會被嗤之以冷笑:就你,也配?
2016年,遲到入場的百度艱難強推百家號,想要挽回失去內容圍欄的損失,以手機百度為核心的旗下一眾手機應用全面“今日頭條化”。內容這種商品在桌面互聯網的開放環境中幾乎就是廉價的同義詞,卻因移動互聯網趨于孤島的封閉趨勢重獲價值認同,不得不說有些黑色幽默。
在講究深耕的下半場,幾乎所有致力于提高用戶停留時間的應用都把自己變成閱讀容器,包括清理手機、搜尋熱點、下載電影、主營電商、交易圖片的……似乎一夜之間,它們萌生了相同的念頭,要為用戶承擔移動報刊亭的使命。
流量的以稀為貴,是從搜索分發的沒落開始的,當DAU/MAU的考核指標取代了IP/PV,不斷驅使用戶產生打開產品的動機,就成為了迫在眉睫的唯一選項,不過即便如此,也阻攔不了超級App的黑洞效應。
在很多科幻小說中,遨游宇宙的冒險者只要能夠提前捕捉黑洞的引力,就可以省掉大量的燃料成本,實現星際躍遷的可能性。2016年夏天,和菜頭在“手撕”新聞哥——后者是騰訊網媒事業群自家孵化的內容大號——時含蓄卻不失尖銳地說出了一段歷史:在微信公眾平臺推出的早期,哪怕是在騰訊內部,也有不大看得上的廣泛認知,所以就算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們也沒有興趣去花心思下成本地使用微信公號系統。
于是,絕大部分媒體人在微信公眾賬號上都姍姍遲來,然后寫文章抱怨說“微信紅利”已過。
中國的媒體革命委實是和支付革命共享相同的因果——在市場化構建尚未強大起來之前,更為符合時代特性的嶄新替代方案就已迭出。這也是中國移動互聯網在局部功能的滲透率上甚至超過美國的背景所在。
事實上,當美國的媒體從業者們還在逐條審閱和批注由Facebook起草的內容合作協議時,中國的“兩微一端”早已完成了又一輪的收編和整合,剩在圈外的獨立勢力連殲滅價值都不具備。
判斷力的高低同樣是檢驗戰略制定的分水嶺。隨著市場理性的回歸和頭部供給的穩定,泡沫正在被一點一滴地擠出,內容生產者不再對行業的不確定性持有恐慌情緒,從而得以擺脫對于增量用戶的迷戀,轉而精細化地經營存量用戶,提升單位用戶的貢獻值。
我想談談對“內容迭代”的理解和預測:
第一,付費閱讀的常態化。
第二,制作品質的精品化。總體而言,相比互聯網的宏大敘事,內容創業還是一門微小的生意,它的起點只是源于媒體秩序遭到破壞之后的真空期,被動卷入者的數量遠遠高于高瞻遠矚者。
如果說內容創業在過去幾年的產業發展軌跡像極了兩百年前發生在美國的西進運動——冒險家、牛仔和商人結成古怪的同盟,共同對抗未知的風險,并分享大快朵頤的收益的故事。那么卓別林的代表作《摩登時代》則預示了它的未來:那些只是偶然受益于趨勢寵幸的投機分子要做好準備向好日子道別了,待到資源分配的重組塵埃落定,該喝湯的注定吃不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