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偌曦
入夜了,秦淮兩岸的風光曼妙無比。且看那初上的華燈,點點綴在入夢的星河中,只是花花綠綠——那本不該有的顏色,那光與電的“摩登孩子”,將秦淮原有的嫵媚與娉婷盡遮,只余下整個城市的急管繁弦,將夜“咿呀”唱過。
我不愛夜晚的秦淮,盡管它骨子里的那種氣質深深地把我吸引:恰如王子安大筆如椽寫就的“云銷雨霽,彩徹區明”般開朗,那透過軒窗的書卷氣令人癡迷。
但這氣息大概也快消失殆盡了吧。我想著,走上那橋,走過那樹。我曾驚異于它們的美,而如今,硬生生被仿古的外套熱死的,也是它們吧。天更暗了,這里的光線卻更明艷了,而我卻還停留在那迷人的氣息里,哪里曉得這樓宇、這瓊閣,在復古一聲令下竟成了饕餮之居,成了煙渡風云的享樂之地。
我落荒而逃。
走出園子,是與市區方向相反的小道,此時的天空也成了一塊漆黑的砧板,恍然竟覺自己如砧板上的芥子,茍于刀尖利刃之中,看不到出路。我一直在尋找什么,那些已被世人忘卻的遺珍。
呆呆地坐在臺階上,我卻沒有看牽牛織女星的怡情。它們究竟到何處去了?
我很困惑。
人們一邊苦苦尋覓,一邊卻又做著格格不入的虛假之流:那擴建仿建,莫不是利益的驅使?那喧囂的聲勢,奠不是虛弄的障眼法?那……
夜深了,街道上的人少了,而我也碌碌地踏上歸途,卻仍無法停止思索:那幸對清風明月的場景,何時才能成真?而我們,何時才能不慚滿庭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