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學禹
陶淵明《歸去來兮辭》云:“攜幼入室,有酒盈樽。”辭官而歸的陶翁一進家門便有幼子相迎,美酒在桌——如此“高規格”的待遇說明了一點:家人對其決定的理解與認同。
在中華文化中,酒絕不能被簡單地視作一種佐餐或助興的飲品。自古君子有“七雅”——琴棋書畫詩酒花。這“七雅”中別的門檻太高,我極少涉獵;唯獨這酒,似乎沒那么高深,而今更是飛入尋常百姓家,所以略知一二。古人言酒,多指家釀的酒精度不高的香醇濃郁的米酒。因此,古人的酒量大于今人很正常,諸如“李白斗酒詩百篇”、武松豪飲十八碗酒后打死吊睛白額大蟲之類的傳說并非夸張得離譜。
從化學角度分析,酒精是良好的有機溶劑,故而古人用藥,每每以酒為藥引。《本草綱目》有言:“酒能引諸經與附子相同,導引它藥,可以通行一身之表。”《黃帝內經》還記載了用酒治愈“鼓脹病”之事——你看酒這玩意兒,早已脫離了飲品之列登堂入室,挺進了救治天下蒼生的“杏林”。
再從生物機理來看,酒入腸胃,可由胃表皮直接吸收,無須經過消化系統的輾轉加工,所以食未飽酒先足也就成了酒桌上的常態。酒從口入,酒精快速沖擊神經系統,麻痹一部分神經,又刺激一部分神經,故飲酒可以讓人激情澎湃,怡情解憂。賀喜也好,遣悲也罷,一般都少不了酒。陶潛當年辭官返鄉,面前斟滿的這樽酒,說是恭賀他脫離“塵網”也好,說是撫慰他那顆受傷的心也罷,其意盡在不言中。而其他飲品又怎能擔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