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愛才能超越一切

金永淼

相信很多讀者像我一樣是因為《丑陋的中國人》一書，知道柏楊這個名字。當初唯一的感覺就是這人真敢說，對他的印象并不好。畢竟中國有句老話，家丑不可外揚，在世人面前如此說自己的同胞，總是過了。何況該書出版的時期，正值中國改革開放的初期，中國太需要在世人面前展現勤勞勇敢的正面形象，以吸引世人對這一東方大國的關注和支持。這書無疑起了反面作用，直到拿到郭本城的新著《背影：我的父親柏楊》。

郭本城是柏楊的長子，他拋開對父親有過諸多疏離和誤解，將柏楊幼年被后母凌虐、少年失學、戰亂從軍、冒名讀書、遠渡臺灣，以及十年小說、十年雜文、十年牢獄、十年著史的人生經歷完整地展現在大家面前，其中附著的大量家書、信件、詩詞等一手珍貴歷史材料，更是讓讀者不僅對柏楊災難的一生，更是對當時臺灣政局的專斷和嗜血有了一個清晰的認識。

在郭本城眼里，父親柏楊有著有容乃大的寬容精神和知恩圖報的感憫襟懷，更有著堅忍卓絕的毅力和愛好和平的精神。他絕不是有些人眼中口尖舌利滿嘴跑火車的老憤青，更不是靠出賣國丑贏取名利的小人，他對自己的故鄉、對自己的國人有著深深的愛，只不過以批判斗士這種激進的方式展現了出來。

在書中，我們除了看到柏楊每個時期所受的不同苦難之外，也發現了很多令人感動的愛，這或許是支撐著柏楊在歷經諸多磨難之后，還能保持著心中最初的愛，對人生對國家永不言棄。

命運給了柏楊一個殘暴無比的后媽，讓他的童年如同噩夢一般，卻也給了他一個盡心的爸爸和關心備至的姐姐，這讓他能在學習上不斷地追求，避免因骨子里的頑劣走上人生彎路；在“白色恐怖”中柏楊 “以圖罹禍”，備受折磨，身心受到摧殘。雖然人人明哲保身，有人甚至落井下石，但在監獄的那段日子里，以文會友的終生至交孫觀漢老先生，半生為其戰斗、為營救其離開牢獄盡心盡力的熱心讀者陳麗珍，一個不知名的送水工都傾盡自己的全力幫助他……這種冒著生命危險的戰斗情誼，激勵著柏楊完成《中國人史綱》等三本書，可以說除了柏楊的堅強毅力之外，更多的是這種愛支撐著他繼續戰斗。

當然，名人的輝煌人生經歷中肯定不能缺少愛情。感情豐富的柏楊一生中歷經五段婚姻，有五個子女，幾乎每個小孩都在破碎家庭長大。這其中當然也有戰爭的原因，也有柏楊個人的原因。柏楊與郭本城母親的離婚，顯然就是柏楊的“見異思遷”，這也導致郭本城對柏楊有過諸多疏離和誤解，多年未曾相見。但很奇怪的是，這些子女最終都選擇了原諒父親，并且彼此之間都建立了親密的關系。所以當書中看到他們短暫見面后的離別痛苦，一點都不足為奇。在相對比較私人的親情領域，能夠做到如此寬容，除了因為愛，沒有其他。

編輯 鐘健 12497681@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