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涵喆
縱橫捭闔的歷史視“與戰略洞察
——讀韓毓海《重讀毛澤東:從1893到1949》
文/劉涵喆

《重讀毛澤東:從1893到1949》
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卷帙浩繁的圖書資源裹挾下,有學者曾說,一部20萬字的書,若有1萬字吸引人,便值得買下來曰若有100字能讓人記住,就是一本值得眷戀和留存的書。而韓毓海教授這部27萬字的作品,帶給我的是一個周期漫長的閱讀盛宴,作者以富有史詩的、哲理的、情懷的、理性的、文學的、美學的敘述,引領我走進一代偉人的精神世界,去感悟他的笑容與浩嘆,他的悲愴與激越,他的偉大思想與風范。該書題材之浩大、視“之闊達、細節之精準、文思之細密、思想發現之獨特,賦予我鮮有的閱讀快感,其思想的豐饒與精神的營養,幾乎關照了我心靈世界的每一處角落。
時代需要有溫度、有質感的理論。在日常生活中,一提及理論,人們腦海里往往浮現嚴肅、呆板、冰冷的感覺。但事實上,一如詩人歌德所說,理論是灰色的,而生活之樹常青。理論的生命力不主要誕生于鑼鼓的喧嘩中,而是更多地產生于解決問題的實踐之中。毛澤東思想即是如此,其蓬勃旺盛的生命力來源于對中國基本國情的深刻感知和對無產階級革命斗爭的深切體驗。從大歷史的角度解讀毛澤東的思想遺產、從大時代的視角重溫毛澤東思想的當代價值,在這個意義上來說,雖然全世界關于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的書很多,但韓毓海教授的《重讀毛澤東》,無疑是具有時代溫度和金屬質感的經典讀本。
回望歷史,不只是采摘耀眼的花朵,更是去獲取熔巖一般運行奔騰的地火。歷史學家提出三種時間維度,即長時段、中時段、短時段,分別對應著歷史中的結構、局勢和事件,其中事件只是“閃光的塵埃”,而結構才是歷史上起決定性作用的因素。這三種時間維度在《重讀毛澤東》一書中得到了充分體現,三個維度的交錯呈現和互相印證,讓人物的思想產生、發展與升華步步深入、水到渠成。誠如作者在前言中所介紹的,該書是韓毓海教授計劃中的《龍興:1500年以來的中國改革與革命》的第一卷,是在北大開設的“中國千年史”課程的最后一部分。放眼中華民族千年史、立足中國當代史來解讀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使得該書一落筆就具備了足夠的歷史縱深感。
創造歷史需要順應大勢,而書寫歷史則需要深諳大勢。在考察了自公元960年宋朝建立到1840年,一個新千年的歷史進程之后,韓毓海教授指出,舉凡王安石、《適、王陽明、魏源等,這些力求翻盤的探索和努力雖然沒有取得成功,但“所謂鞠躬盡瘁、前赴后繼者,正構成了千年以降,中國改革與革命的星星之火。”以毛澤東為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不但把馬克思主義與中國革命實踐緊密結合起來,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提供了真理之道,而且也為真理傳播和大道之行,創造了時勢。正是真理與時勢的結合,使中國一舉擺脫了“千年未有之大變局”。
今天的中國,即便是普通的讀者,對于毛澤東波瀾壯闊的奮斗生涯也并不缺乏了解,甚至對于毛澤東思想的基本內容也知曉大概,但是,我們所亟缺的,“乃是毛澤東對于中國歷史、世界歷史那巨人式的總結、洞察、剖析和超越”,據此,韓毓海教授指出,重讀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應該把目光放得更長遠一些,不能離開了中華民族五千年、鴉片戰爭以來170多年、新中國成立68年波瀾壯闊的歷史,而只盯著那區區10年,不要陷入小廉曲謹、自誤誤人的小聰明,歷史已反復告誡我們“矯失以為得,則必喪其得”,必須充分認識到,當中國社會陷入一盤散沙、中國絢爛的傳統亦如花雨般自行墜落之際,是自稱為“地才”的毛澤東創造了一種局勢,“如同春風化雨,使中國的諸子百家互相碰撞、交織、融合,使散落的傳統融合為有機的整體,亦如大醫打通了這個巨人的經絡,而使大道運行于其中。”“毛澤東思想是千年以降,中國改革和革命思想的總結與集大成。”每當遇到歷史性的種種難題,我們會習慣于從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中汲取精神力量。
“人有知學,則有力矣”,一本好書的誕生,必然有一個較長的工期,內嵌著光陰的力量,而作者必然睿智沉靜,有足夠的耐性,又不缺戰略定力。沉浸在《重讀毛澤東》一書中,在為作者心懷天下、強學博覽的學識所折服的同時,心緒和思路更被他情感和理性交融所感染。文字的背后是情感的承載,而理性,則是看宏觀的放大鏡、看微觀的顯微鏡,看歷史的反光鏡、看未來的望遠鏡,看是非的照妖鏡、看自我的整容鏡。
正是基于感性與理性的打通,使他的視“穿透中國,放眼世界,他的思想洞見,已經跨過了當下,回溯進歷史,展望入未來。以銅為鑒,可以正衣冠曰以人為鑒,可以明得失曰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作者以犀利的政治思辨力、敏銳的歷史洞察力、深沉的情緒感染力,用宏大背景與生動細節的互證,為我們展示了最具有本真模樣的毛澤東和毛澤東思想。
也許,當歷史的腳步與我們漸行漸遠時,回眸一代偉人和他的戰友們一同經歷的苦難與輝煌,會發現,一個時代的背影是昨天對今天的囑托,是過去對未來的昭示,它將指引和校正著我們前進的方向和道路。以史為鑒,鑒史取勢,助力我們在新的長征路上將民族復興的國家大勢不斷推向前進。
所謂歷史自覺,既包含對歷史運行規律的深刻領悟,更包含對社會發展前景的主動營造。而堅定的文化自信,則是事關國運興衰、事關文化安全、事關民族精神獨立性的大問題。沒有文化自信,不可能寫出有骨氣、有個性、有神采的作品。讀懂世界、讀透中國,決定著一個作家藝術創作的視“廣度、精神力度、思想深度。
當今世界,正處于自《威斯特伐利亞和約》以來最大變局之中,正在從依靠實力均勢維持平衡的威斯特伐利亞體系轉向倡導共同價值和利益的世界新秩序。當今中國,正攀行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壯麗征程上,置身前所未有之大變局,作為超大規模國家快速崛起,在由大向強的關鍵躍升期,尤需要思想上的大覺醒、理論上的大建樹和戰略上的大布局,以應對來自西方“壓服”和“勸服”的雙重壓力,直面“十面埋伏”和“八面來風”的多重挑戰,作為北大中文系教授,韓毓海以著“掌上千秋史”“筆解復興策”的自信,對我們時代的政治、經濟和思想起源進行深入的探尋,他所立足的,正是對中華民族千年史的閱讀與思考。
這本書以理想和信念、世界觀和價值觀的高度自信,講述了大地與革命,青年與斗爭,創造歷史與改天換地,“我要讀書”和“翻身道情”,深刻生動地解讀了中華民族歷史上空前的英雄——毛澤東,鮮明指出“我們今天重讀毛澤東,必須有習近平總書記所倡導的那種寬闊的胸懷、遠大的歷史視“和包納四宇的思想風范”。
移動互聯網時代,主流話語傳播面臨著新的機遇與挑戰。講清中國發展的邏輯,光靠意識形態是不行的,還必須回到歷史、回歸現實,將中國建設發展的歷史邏輯和事實邏輯通過通俗化的理論語言講清楚、講透徹。
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上指出,“我國哲學社會科學的一項重要任務就是繼續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繼續發展21世紀馬克思主義、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面對當前馬克思主義在一些領域被邊緣化、空泛化、標簽化而導致失語、失聲的嚴峻形勢,如何推進馬克思主義以更加接地氣、更加走心的形式傳播,成為亟待研究的時代課題。韓毓海教授的《重讀毛澤東》一書,提供了推動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大眾化、時代化的生動樣板。
通讀全書,我們很容易被作者熾熱篤定的信仰追隨、縱橫鉤沉的歷史思悟、細致入微的情感體察所感染感動,在歷史帶入感極強的敘述中,我們逐漸加深了對毛澤東思想的理論認同、價值認同、思想認同和情感認同,在潛移默化中增強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當下的中國,正面臨著與毛澤東時代截然不同的局面和課題,但是堅定地走自己的路,共和國奠基者的經驗至今影響、激勵著我們。
經世致用,杜絕空論,是我們應當永遠保持的良好學風。追求“學問與國家共命運”的戰略研究專家張文木教授曾說,醫生的話在家里總是比媳婦的話管用,是因為醫生的話多關乎生死,而媳婦的話則多關乎感情。文章同理。好文章當直奔民族的生死存亡和國家的興衰成敗。
學者王開嶺認為,一個作家,能不能在精神和行動上與時代締結一種深刻關系,決定其作品的氣象和格局。一個好作家,首先是赤子,要發現時代的任務,關心共同體的遭遇和命運。魯迅先生之偉大,正因為他對義務的理解,即“無窮的遠方,無數的人們,都與我有關”。
“為中國讀書、為人民服務”,這是韓毓海教授筆耕不輟、文章經世的責任擔當,通過這部必將傳世久遠的作品,他不僅展示了一名學者之于社會與時代的價值與精神業績,更將一代偉人毛澤東革命家、思想家、戰略家的形象風范展現給世人。我們篳路藍縷的先驅和精神導師,是他以思想和實踐鑄就的不朽華章,點燃了后來者的心靈和眼睛。歷史沒有終結,而今才是邁步從頭越的時刻。1954年,毛主席在一屆人大一次會議上說:“我們正在做我們前人從來沒有做過的極其光榮偉大的事業”。這意味著,只有了解自己的前人走過的道路,只有了解我們前人的事業,才能更為深刻地了解我們當下的使命和任務。今天,就讓我們跟隨韓毓海教授的文字,讀懂毛澤東。★
責任編輯: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