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這對“宿敵”

真正的“女性故事”不應徒有其表，可惜了好萊塢這對難得勢均力敵的“宿敵”。

現今的大銀幕上，許多女性角色不再是男主角的附屬品或獎賞，而是越來越多地撐起了故事主線，甚至還能在《饑餓游戲》《星球大戰》《神奇女俠》這樣的動作及科幻大片里挑大梁。而這股風潮，在小屏幕上也早已顯露出來，尤其是那些乍看上去并不吸引人的中年女性角色，得以在一個又一個劇集里亮相，向我們展現她們的喜怒哀樂。最熱門的，莫過于講述上世紀60年代初，兩位好萊塢女明星——貝蒂·戴維斯和瓊·克勞馥之間恩恩怨怨的《宿敵：貝蒂和瓊》。

人類好像天生容易被爭斗的故事所吸引，尤其當爭斗的雙方都是美女大明星。拿貝蒂和瓊之間的宿怨來說，那些八卦故事和兩人的形象、作品一起，共同成為流行文化元素，被幾代人反復翻炒，其間各種添油加醋自然免不了。后來人尚且如此，當時的業內人士更不會放過這個點燃火花、甚至是引爆火山的機會。

上世紀60年代初，50多歲的貝蒂·戴維斯和瓊·克勞馥，都步入了當時女演員職業生涯的尾聲，而向她們扔來的救命稻草卻是同一根——羅伯特·奧爾德里奇擔任導演和制片的《蘭閨驚變》。影片講的是生活在同一幢別墅里卻互相憎恨的一對姐妹的故事，兩人在片中的對決，正迎合了她們在公眾腦海中彼此怨恨的印象。最終，《蘭閨驚變》獲得了票房與口碑的雙豐收，而比影片本身更被人們津津樂道的，是幕后的籌備和拍攝進程，種種爭名奪利，種種嫉妒與互撕，《宿敵》這部8集連續劇講的就是這整個過程。

分別飾演貝蒂、瓊這兩位奧斯卡影后的，是同樣有著影后桂冠的蘇珊·薩蘭登和杰西卡·蘭格，兩人憑借高超的演技，再加上同為好萊塢中年女演員的感同身受，攜手獻上了精彩傳神的表演。劇集的服裝及布景設計也十分精致，力求為當代觀眾再現當年好萊塢日漸衰落但不失驕傲與大氣的風貌。相比之下，在劇本創作上，這劇就顯得有些小氣了，就如同那些八卦小報一樣，對真實事件的改編瞄準了多數觀眾“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理，比如劇集有意弱化了兩人接下這劇的最主要原因都是經濟因素，而強化了“相互較勁”的接片初衷；再比如當時兩人都十分重視這難得的演出機會，表現得相當專業，絕非劇中那樣為了給對方搗亂不惜拖延拍攝進程；片中還展現了瓊為阻止貝蒂拿到第三座奧斯卡四處游說，盡管這種傳言的真實性曾被親歷者質疑。

當然，電視劇不是紀錄片，作為獨立的藝術作品，對現實原型的改造無可厚非。但這劇將二人爭斗的核心定為——要讓別人眼中的自己更勝一籌，就難免有了很大的局限性。劇中，貝蒂和瓊一心爭寵，被導演和制片人輕易地離間，甚至愚弄，成為他們實現各自目的的工具，看得人不由得唏噓。而實際上，在相關的影史資料中，故事還有另一個版本：這兩位叱咤影壇幾十年的女演員，在參與這個項目時，更多考慮的是自身經濟狀況和職業生涯前景，她們極力抑制著內心的不悅，一邊努力工作，一邊又擔心對方的能力拖累了影片質量——比如貝蒂對瓊在拍攝間隙飲酒就極為不滿；是價值觀的差異，導致她們要將自己凌駕于對方之上，比如瓊認為貝蒂粗野，貝蒂則認為瓊虛假；對生活和藝術的理解的錯位，也影響了她們對對方業務的評價，比如瓊認為貝蒂作為演員不注重保養，在片中以扮丑來掩飾容顏老去，而貝蒂認為瓊過于在乎自身形象，會使影片失實……這些碰撞其實更值得大說特說，將劇本寫得精彩又有深度，但恐怕需要的就是真正理解女性內心的編劇了。

真正的“女性故事”不應徒有其表，可惜了好萊塢這對難得勢均力敵的“宿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