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賈麗萍褚文娟
“大漠胡楊”的新長征路
文/賈麗萍褚文娟

“想想你的父母吧,在部隊干如果一事無成,苦就算白吃了遙”說這話的是胡世堅的新兵班長遙當時胡世堅還是個初入軍營的毛頭小子,犯了錯誤,班長罰他在“獨木樁”上雙手撐地倒立半小時,頂著烈日,汗水浸潤了泥土,老班長給“新兵蛋子”傳授著部隊的生存法則,胡世堅越來越撐不住,手在地上直擦滑,被地上的石子兒磨破了皮,看見滲出來的鮮血,他慌忙站了起來,卻又被老班長喝令繼續撐下去遙老班長隨即說出了這句話,也說戳中了胡世堅的“軟肋”,兩人對視沉默良久之后,都淚流滿面遙后來才知道,胡世堅的老班長,十幾歲就沒了父親,在部隊服役的第二年,母親也去世了,而胡世堅也是背著家里從閩西來到南疆,他知道,在這條路上,如果不干出點兒成績,是無法回頭的。
胡世堅生在閩西,長在蘇區,古田會議就在這里召開遙這里的紅色文化養育了一代代革命紅軍,也影響著胡世堅的內心世界遙喜歡寫作的胡世堅高中三年一直都是校刊記者,上了大學又擔任校報編輯和學校宣傳部副部長,在他的文字里,總能看到一種胸懷天下的責任和豪情,細膩的筆觸也總能流露出他骨子里的龍巖基因遙少年時期,他的文章就多次上報,獲獎遙然而,隨著自己人生觀、價值觀逐步成熟,他又發現了趨于安穩的大學生活逐漸磨掉了起初的激情,到底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鑰難道僅僅是寫寫不痛不癢的文章嗎鑰那是一段迷茫期,他帶著對未來生活的追求與思考繼續向前走著,卻又不知道該往何處去,這是他的長征之路上的第一道封鎖線。
機緣巧合,學校開啟的征兵宣傳讓他心中那顆埋藏多年的紅色種子迅速發芽成長遙看著征兵海報上的綠色軍裝,胡世堅動心了遙于是,他瞞著父母,偷偷地去報名、體檢、政審,直到搞定了一切,才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父親,父親心疼兒子,但又要做兒子背后堅強的后盾,只是一再叮囑他院“我和你媽就是怕你受苦,只要不去西藏、新疆就行浴”
命運中總暗藏著深意,幾天后在校團委征兵辦公室,胡世堅被告知自己分到了南疆遙南疆,神仙灣、天文點、扎西崗、斯姆哈納、紅其拉甫等一批享譽全軍、聞名全國的連隊都屹立在這里,這里的榮譽是艱苦造就的遙其他五名被分到新疆的同學中,有兩名主動選擇了退出遙他在心里安慰自己,“那片土地注定是艱苦的,而艱苦的地方,應該會是自己成長成才的好地方吧噎噎”
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遙9月14日,是出征的日子遙胡世堅沒讓父母來送遙在武裝部門前的道路兩旁,擠滿了前來送行的親人,車緩緩移動,從古田出發,駛往下一站——要南疆。
喀什到莎車,一路向南,望著連綿的雪山、一望無際的戈壁,再到茫茫的沙漠,這就是西北邊陲,比江南多一絲豪邁,比東北多一絲深沉,就連一沙一石,都流露出那份艱苦環境下獨有的堅毅遙胡世堅是想家的,是懷念過去的大學生活的遙眼淚,這個人類最司空見慣的發泄方式,此刻在他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南疆的生活總少不了“特殊任務”的突襲,胡世堅經歷過喀什的維穩駐訓,和日喀則的訓練演習,既要抵抗惡劣的環境又時刻承擔著生命的風險遙在一次實彈演習中,胡世堅被派去現場進行新聞報道,當時他為了抓拍一張炮彈出膛的照片,讓司機把車開到離坦克不到10米的距離處遙然而,意料之外的是,炮彈發射的瞬間在空中揚起一大片風沙,卷起的塵土使鏡頭前一片模糊,胡世堅還沒來得及反應,坦克隨即變換了陣型,因為沒有后視鏡,并沒有人發現坦克后方胡世堅他們的勇士車,當胡世堅還在奮力補救錯過時機的新聞照片的時候,司機突然來了個180度大轉彎,這時胡世堅才意識到,上一秒他們的勇士車差一點兒與坦克發生劇烈的碰撞,他抱緊手中的相機,想象一下那幅“壯烈”的場面,嚇得一身冷汗。
但這樣的經歷也給了他對戰場最深刻、最真實的體會,他說院“那段很邋遢充滿著硝煙味的日子,讓我對耶軍人爺這兩個字有了更為深切的認識與理解遙”
胡世堅常在訓練間歇,順著來時的路看著沙漠的大漠孤煙、長河落日,他覺得南疆的月亮比家鄉的更清透、更明凈,但南疆的戰士們做的所有事情都無關風月,背后艱辛唯有自知。
3個月新兵連的磨礪與奮斗,使胡世堅實現了自己長征路上最光榮的轉變遙拿到了“優秀士兵”和“先進個人”的榮譽勛章,胡世堅又繼續向前尋找路的方向,看著軍營戰士們火熱的生活,他決定再次拿起筆。
胡世堅逐漸在文字中發現了自己在部隊的價值,他寫戰士們的生活、寫南疆的寂寞、也寫自己對腳下這片疆土深情的眷戀遙他的文章陸續登上《解放軍報》《人民軍隊報》《政治指導員》和全軍政工網,使他迅速成為了團里的“多面寫手”遙不知是文字成就了胡世堅,還是胡世堅用文字打動了他的讀者,很快他就被師機關干部處選調,成為了一名師宣傳科報道員。
宣傳科科長想讓胡世堅寫一個團派會的講話稿練練筆,胡世堅加班到凌晨4點,一點點把稿件打磨至完美,并沒有把這個“隨意安排”的差事糊弄過去遙科長看了之后,沒有再對稿件進行任何修改,因為他認為胡世堅已經做到了最好遙這個列兵扛起了新聞干事的擔子,科里的工作到最后已經離不開這位一年兵的“胡干事”,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胡世堅認為這段生活給了他最充實的滿足。
兩年南疆的生活很快就接近了尾聲,如果帶著各種榮譽和南疆的故事退伍返鄉也算是對于兩年前的那場“沖動”有了一個圓滿的交代,只是胡世堅一直心有不甘,他認為這不是他軍旅生涯的終點,南疆的故事還沒有“全劇終”,這條路,還得繼續往前走。

練習毛筆字的胡世堅
第一眼看到軍校招生簡章上的軍魂雕塑,胡世堅就無法讓自己與畫冊上的地方失去聯系,他說僅僅“南京政治學院”幾個紅色的大字就給了他一種莫名的親切和強烈的好感遙而恰巧這里有他最鐘愛的新聞專業,前方的道路再一次清晰院成為一名專業的軍事新聞人。
在當年整個蘭州軍區只有兩個名額的重壓之下,領導和戰友都勸他不要冒風險,他自己也知道從一個列兵“晉升”為軍官已經是足夠難能可貴的機會,只是他非常清楚哪里才是他最終的歸宿,他還是執拗地在第一志愿一欄寫下了“南京政治學院軍事新聞專業”遙經歷了十幾個月的挑燈夜戰,憑借著那份對夢想的執念,胡世堅最終在2015年8月份拿到了南京政治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從南疆大漠來到了金陵古都。
在南政的兩個月新訓,他被領導任命為馬克思主義理論系的新兵班班長,他遭遇的第一個難題就是解決青年學員對部隊的認識問題,他認為,當好一個學員要從當好一個兵開始遙但是班里的青年學員周發祥卻整日抱怨院“搞內務有什么用呢鑰打仗時還查內務啊鑰浴壓被子又有啥用呢鑰敵人又不能被耶豆腐塊爺嚇跑了浴”胡世堅聽了非常失望,覺得之前做的思想工作沒起到一丁點兒作用,怎么才能治服這些軟硬不吃的“95后”呢鑰他吸取了自己老班長的管理經驗院訓練時加倍嚴格,生活中加倍關愛遙所以,當其他班班長遇到“刺兒兵”就“威脅”他們院“再做不好就把你交給胡班長帶浴”然而,訓練場之外,他又變身“暖男班長”,給班里的弟弟妹妹講他的老班長,講南疆的軍營故事、也講他自己當兵的心得遙他還帶著幾個熱愛文字的學員參與了訓練基地的報道工作,把寡淡辛苦的“新兵連”過得充實而有趣遙兩個月新訓結束,這幫孩子都理解了班長對自己真心實意的付出,理解了胡世堅在第一次見面時對他們立下的誓言院“我寧愿讓你恨我兩個月,也不想讓你們日后想起這段歲月,因為沒有努力付出過而感到遺憾遙”
生活里是隱含著辯證法的,沒有一次次的跌倒爬起、一次次的自我發問,就沒有一次次重整行裝后的前行遙歷史上的長征給了紅軍戰士們突破生命極限的無畏和勇敢,胡世堅亦步亦趨走到今天,也是“回首向來蕭瑟處,也無風雨也無晴”遙他內心里明白,要成長,每一步都有可能摔倒,每一步都有可能流血遙在談起這一路的羈絆,他只是慶幸院“我是幸福的,因為這一路我都沒有偷懶遙很幸運這一路上我一直沒有迷失遙”
雪峰依舊,鐵鎖猶寒遙胡世堅認為,新長征路上,每個人都是探路者遙他說以后的路自己也還在摸索,不知道前方是怎樣的機遇和挑戰,但是,軍人這個職業已經成為了自己內心不可動搖的信仰,正如他喜歡的那首《從軍歌》唱的院“好兒好女來當兵,無怨無悔走一程,紅軍的旗幟長征的路,陸??仗旖ü走b”☆
責任編輯院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