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涅槃

陳思彤

你，是我生命中的一道曙光。

——題記

天上星星寥落，月亮也掩藏在云層深處，偶爾秋風吹過，卷起幾片紙屑飛上夜空，不見蹤影。

少年雙手搭在樓頂的護欄上，眺望遠方。他很想家，想他遠在大山深處的奶奶，想他深埋在山腳下的爺爺，想他陰陽兩隔的養父母。這世上讓他牽掛的只剩下奶奶，想來她有鄰里相助，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想到這兒，少年覺得自己良心深處的譴責仿佛煙消云散，瞬間一身輕松了。他挺直身子，任秋風吹亂他的頭發，享受這最后的時光。

“吱呀——”生銹的鐵門痛苦地呻吟了幾聲，一個女孩推門也走上樓頂。少年回頭看了看，女孩不過八九歲的樣子，穿得很單薄，懷里緊抱著一個毛絨玩具，腳上拖著一雙卡通塑料鞋。

女孩看到少年，先是奇怪地“咦”了一聲，而后用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說道：“小哥哥，你在樓頂做什么？”少年不語。“難道你也是來看月亮的？”她抬頭望著天空，低聲嘟噥著：“啊，今天沒有月亮呢，好可惜，爸爸今天肯定看不到我了。”說著，她低下頭小聲抽噎著。就在女孩轉身準備離開時，微風中傳來少年的聲音：“你剛才說……你爸爸……他怎么了？”女孩的背影似乎顫動了一下，她慢慢回轉身，“啊，我爸爸……他去了很遠的地方，臨走時說等我長到十八歲時，他就回來看我……還說我想他的時候，只要我看看月亮，他就會在月亮那邊看到我……”女孩泣不成聲。

“看月亮，爸爸也會在那邊看我？”少年低頭沉思著，“那我的親生父母為什么要拋棄我呢？”他仰望夜空，極力控制將要溢出的淚水。“我……我相信你爸爸會看到你的，你長大后他也肯定會回來的。”少年安慰女孩。女孩重重地點了點頭：“嗯，肯定會！”

忽然，一陣大風吹過，將女孩額前的黑發揚到了頭頂，同時也把遮蔽月亮的烏云吹散。

一束銀光灑下來，街邊的垂柳嫻靜地甩一甩滿頭的秀發，千家萬戶的燈光也在夜色中散發著溫馨的光亮。月光投射在女孩的臉頰上，她噙著淚珠的眸子格外明亮：“小哥哥，你看，多美的月亮！”她笑起來，用手指著夜空。

“是的，月亮出來啦。”少年也仰面看著月亮，陷入沉思：烏云是不會永遠遮著月亮的。女孩沒了爸爸，但她還有月亮；而我，還有奶奶。父母的拋棄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拋棄自己。想到這里，少年對著月亮微微一笑，輕輕地揮一揮衣衫，告別女孩與月亮，轉身離去……

點評

小作者借秋風、烏云、月光等環境描寫來烘托少年的心情變化，推動情節的發展，為全文營造了一種化生命抗爭的波瀾起伏為寧靜平和的詩意境界。全文用筆凝練，內容豐富，精練的心理描寫、對話描寫即清楚交代了兩個孩子不幸的身世。作文題目、題記、結尾語句意味雋永，特別是結尾飽含哲理，給人深刻啟迪。

（陳建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