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宏斌想做“地王收割機”還是“白武士”

徐豪

并購多家地產公司引爭議 投資樂視后轉向強勢

濃眉大眼的山西商人孫宏斌，儼然是一個“武林高手”。1963年生的孫宏斌在年輕時喜歡看武俠小說，而現在他的經歷，無論是與柳傳志、王石、宋衛平，還是與賈躍亭，都無不充滿了武俠小說中江湖恩怨的味道。“地王收割機”“并購之王”……孫宏斌身上的標簽也很能反映他的性格和作風。今年融創中國控股有限公司（下稱“融創”）在投資樂視之前，還花26億投資中國最大的房屋中介鏈家。此前，融創對綠城、佳兆業、雨潤、融科、金科等眾多地產公司并購、入股，也多次被坊間熱議。

5月21日，近來一直處于輿論風口浪尖的樂視網發布公告，公布公司董事會的議案，稱賈躍亭申請辭去公司總經理職務，專任公司董事長一職，聘請梁軍為公司總經理。樂視網日前公布的一季度季報顯示，賈躍亭的股權質押率已經高達97.2%。“樂視姓賈還是姓孫”成為外界關注的焦點。孫宏斌對此回應說，“我們所有的事情都放在桌面上，沒有陽謀，沒有陰謀，什么謀都沒有。”

“這是老賈的半條命，也是我的半條命。”

“36天敲定150億元買賣”后，二股東孫宏斌更換了樂視網總經理和財務總監。此前樂視出現資金鏈和融資能力危機，創始人賈躍亭在內部信中，自稱多年來一直在“蒙眼狂奔”。

融創與樂視的“一見鐘情”后，這是“圖窮匕見”，還是要精打細算“居家過日子”？

實際上，梁軍取代賈躍亭成為樂視網CEO早已不是什么秘聞，5月初融創中國2016年業績發布會上，孫宏斌就已經當眾宣布了此事。這個巨大的人事變動，不是由上市公司樂視網發布，而是從二股東口中傳出，讓外界詫異不已。

孫宏斌不止一次表示與賈躍亭氣場很合、惺惺相惜，有巨大的合作沖動。但此前的經驗顯示，每一次在言笑晏晏的合作之后，孫宏斌總是迅速轉向強勢，無論是并購佳兆業、綠城，還是此次投資樂視。那場被稱作“同袍偕行”戰略投資暨合作發布會過去了4個多月，孫宏斌又一次操作了情節相似的戲碼。

融創決定入股樂視網、樂視影業、樂視致新（電視業務）三個板塊業務后，孫宏斌對樂視上市和非上市企業體系的規劃越來越清晰。對于非上市體系，諸如樂視體育、易到等，孫宏斌秉持的原則是“該賣的賣，該合作的合作”。“中超去年投入13.5億元，一共只收入5000萬元，虧了13億元。這就是神經病。”他說。

孫宏斌愛冒險，“不怕死”。他在自己的個人微博上有過一番自我闡述：“朋友說人有不知死和不怕死之分，我應該是不怕死的。”但他也說，“我真的不是一個激進的人，我骨子里偏理性，厭惡風險，自己開車很慢。”

5月22日，在融創中國股東大會上，孫宏斌也難以避免被問及“誰當家”的問題。他不得不再次強調，融創中國投資樂視的治理結構和管理體系是從投資的時候就已經說好，沒有任何歧義。“所有的東西都寫在合同里面，要有一個CEO，要有董事，要成立管理委員會，要成立決策委員會，這個都是按照合同落實的。這是老賈的半條命，也是我的半條命。”

曾經大起大落，“這兩年長大了”

融創在多筆收購中被媒體稱為“白武士”角色。2014年，綠城因為高價拿地、產品類型相對單一、受到調控影響較大等因素影響，處于資金鏈斷裂邊緣，被宋衛平“托孤”給了孫宏斌。僅僅半年之后，融綠即宣布“分手”，鬧得滿城風雨。后來孫宏斌與另一個合作對象佳兆業之間的并購故事，也同樣波折不斷，最后收購協議終止。

雖然融創并購過程屢屢受挫，可并未阻擋孫宏斌在這條道路上前進。他曾反思道，“過去兩年融創中國將大量的管理人員投入到綠城、佳兆業、雨潤等項目的并購上，可以說是幫別人干活，有點原地踏步的感覺”。

柳傳志曾在評價孫宏斌時說：“人才分三種，一種是自己可以干成一件事，一種是可以帶領一批人干成一件事，第三種是能審時度勢，能一眼看到底。第三種人很少，孫宏斌就屬于第三種人。”

“我以前很好斗，但這兩年長大了，就不太斗了。”2016年1月5日，孫宏斌在融創媒體答謝會上說。這番“長大了”言論的背后滋味，或許孫宏斌自己能體會：他曾是聯想培養的“接班人”，后來身陷囹圄;從曾經的“階下囚”，到東山再起成為順馳集團掌門人;從以12.8億元賤賣順馳，到借融創崛起……孫宏斌的人生可謂是大起大落。

25歲時，孫宏斌被任命為聯想企業部經理，開拓全國市場。他帶著一群熱血青年只花了兩個月時間就建起了13 個獨資分公司，年底銷售額達2400萬元。但此后孫宏斌和柳傳志“決裂”，外界傳說的原因是柳傳志認為孫宏斌自立山頭，獨立傾向明顯。1990年5月，孫宏斌因挪用公款罪被判入獄，刑期5年。2003年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法院改判孫宏斌無罪，這已是后話。

但孫宏斌并未被打垮，獲得一年減刑后，孫宏斌于1994年出獄。據報道，出獄后，柳傳志借給孫宏斌50萬元，兩人“冰釋前嫌”。孫宏斌以此為啟動資金，在天津創辦順馳。

2007年1月，為了保全品牌和團隊，孫宏斌把嚴重缺錢、尋求上市無果的順馳以12.8億元賤賣給了路勁基建。當順馳被收購時，融創卻引入了國際戰略投資者雷曼、鼎暉及新天域。2003年成立的融創，以天津為基地操作高端物業項目。2008年，消沉之后的孫宏斌用融創以20億元拿下一塊地做了西山壹號院，這一項目在3年里賣了150億元，他再次東山再起，成為房地產界的“攪局者”。

據不完全統計，2016年1月到9月融創在全國招拍掛土地市場已經拿下42宗地，總計砸下632.7億元，其中20塊土地被媒體冠以“地王”稱號。過去幾年，并購已經成為融創獲取土地的最主要方式。據報道，近年來樂視直接拿地規模達到8300畝，如果加上與地方政府還在協商中的建設用地，不少于25000畝。

2017年1月，孫宏斌跨界投資馳援樂視，恰好距順馳被慘淡收購已經10年。10年之后的孫宏斌，投資樂視是想做“地王收割機”還是“白武士”，恐怕還要時間去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