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勝過伽利略

◎鐘喬

他勝過伽利略

◎鐘喬

克萊爾·帕特森，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科學家，卻憑一己之力，拯救了地球上數以億計的人。甚至有科學家指出，他取得的成就應該在牛頓以下，伽利略以上。

20世紀40年代，二戰剛結束，芝加哥大學的地質學教授哈里森·布朗突發奇想：能否通過隕石測定地球的年齡？他找到熟悉質譜分析法的帕特森做助手。

帕特森欣然接受了這個任務，但是在對一塊鋯石的鉛含量做等精度測量時，相同微粒的鉛含量數值，每次實驗測出來都有很大的偏差。這可愁壞了帕特森，不測出鉛含量，如何計算隕石和地球的年齡呢？

帕特森想到，會不會是實驗室被含鉛物質污染了？于是，他用盡一切辦法除去實驗室中的鉛，但是效果依然不明顯。他重復著一次又一次的實驗，終于在第七年，他清除干凈了實驗室里面的鉛污染，并順利在實驗室中通過質譜儀測出了隕石中鈾和鉛的含量，計算出地球的年齡——45億年。

測出地球年齡并沒有給帕特森帶來實質性的好處，他既沒有得到諾貝爾獎，也沒有因此名聲大噪。但是，他依然全身心地投入研究。空氣中的含鉛污染物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帕特森又做了一系列調查與測量，發現在大城市附近的海水表面，鉛含量超過地表八十多倍，特別是在各條河流入海口處的鉛含量會突然激增。

原來，從1923年開始，含鉛汽油逐漸占領美國市場。到20世紀60年代，這種含鉛汽油覆蓋美國90%的車輛。被添加到汽油中的四乙基鉛和傳統的鉛不一樣，是脂溶性的，與皮膚接觸后，能直接進入人體，使接觸它的人中毒死亡，危害極大。石油巨頭對此的解釋是，鉛本身就存在于自然環境中，對人體完全沒有危害。

為了獲得更有力的證據，帕特森決定到格陵蘭島和南極洲收集雪的樣品做研究。此后，帕特森的足跡遍布格陵蘭和大西洋。他在南極向下挖掘200米，挖出來的雪大概需要用一百艘船才能夠運走。功夫不負有心人，通過對冰錐中幾百萬年前氣泡中空氣的研究，帕特森發現現在空氣中的鉛含量是過去的幾百倍。

1986年8月，帕特森發表文章，公布了他獲得的各種鉛污染的研究數據，以及鉛污染對人體直接的危害等。他提出，即使是再低水平的鉛也會在人體內沉積，特別是對兒童的智力發展有著嚴重影響。

這篇文章掀起軒然大波，整個鉛工業的受益方都對帕特森群起而攻之。面對種種非議，帕特森仿佛一個人對抗著整個世界，但他從來沒有屈服過。經過長達20年與鉛污染的斗爭，越來越多的人認識到鉛污染的危害。20世紀80年代，鉛被禁止在消費品中使用，慢慢地退出歷史舞臺。就在之后短短的幾年內，美國兒童血液中的鉛含量猛降75%。

帕特森孤身一人，把鉛這個毒物從汽油中，從人們生活中趕走，換來了20世紀公眾健康的勝利。說他拯救了全人類，一點兒都不夸張。

摘自《知識窗》2017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