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

任文慧

2月2日 晴

開學前，我和朋友約好了放松一下，去城里看電影。公交車上，坐在我們前面的是一對母子。小孩子看上去三四歲的樣子，動來動去，很是頑皮。每次當他要把手伸向窗外時，他的母親都會及時按住他。

冬日暖陽下，車子在喧鬧的街道上平緩地行使。一站又一站，一群人又一群人，實在是很平常。

公交車在幾站上客后，已經被喂得很飽，行間都有幾位年輕人站著了。就在這時，一個有些駝背的老人上了車。我和朋友都做好了讓座的準備，可前面的那位母親卻先起了身。老人坐下后，小孩子看了幾眼老人，稚氣未脫的目光中透露著不滿，嘟起嘴巴：“讓我媽媽坐……”老人有點尷尬。孩子的母親立即把手放在孩子的小肩膀上，微笑著，微微地搖搖頭。孩子似乎很不滿意母親和老人的回應，又用小手推了推旁邊的老人。那位母親看到后，輕輕地敲打了一下孩子的手，誰知道小孩子立馬哭了起來：“我不要媽媽……媽媽不會說話，媽媽打我……”車上先是一陣安靜，隨后竟是一片哄堂大笑。那位母親大概看懂了什么，臉有些紅了，但她一直對兒子做一些手語，最讓我難忘的是那復雜的眼神。

新的一站到了。剎車時，那位母親一直用手護著小孩。當他們下車后，車上的人又紛紛議論：“她是個啞巴?！薄澳呛⒆雍每蓱z?！笨蛇@對母子聽不到車上的議論。我情不自禁地再次看著漸行漸遠的那位母親，看著那輕叩陽光的步伐和決然無聲的背景，竟然有種流淚的沖動——有這樣偉大的母親，那孩子，其實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