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塊特征、農戶差異與水稻種植模式選擇
——基于長江中下游地區樣本分析

羅觀長，陳風波，王建軍

（1. 廣東農村政策研究中心，廣東 廣州 510642；2. 華南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642）

地塊特征、農戶差異與水稻種植模式選擇
——基于長江中下游地區樣本分析

羅觀長1, 2，陳風波2*，王建軍2

（1. 廣東農村政策研究中心，廣東 廣州 510642；2. 華南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642）

稻農“雙改單”行為反映了農戶水稻種植模式選擇動態變化過程，既受經濟歷史條件的影響，也受地塊本身特征的制約。基于長江中下游地區4省稻農入戶調查數據，采用二元logistics模型，從地塊層面的微觀視角分析長江中下游地區稻農常用的種植模式及其種植模式選擇的影響因素。結果表明，長江中下游地區主要有單季稻和雙季稻2類種植模式。農業機械和社會化服務節約了稻農勞動時間，農戶傾向于種植雙季稻。地塊特征是影響稻農種植模式選擇的重要因素，丘陵水田、離家距離近、土壤質量高、非冷浸田地塊，農戶傾向于種植雙季稻；灌溉條件差和機器通達程度低，農戶傾向于種植單季稻。家庭可用農業勞動力少和種糧商品化程度低，農戶傾向于種植單季稻。因此，提高水稻復種指數，可以從提高水稻綜合機械化率和社會化服務水平、土地整治和培育種糧大戶方面入手。

水稻；地塊特征；農戶差異；種植模式；長江中下游地區

長江中下游地區是中國重要的商品糧基地和雙季稻主產區，對保障中國糧食安全具有重要意義。在雙季稻主產區中，鄂、湘、皖、贛四省2014年水稻播種面積和產量分別占全國的39.00%和 37.70%，其中早稻、晚稻產量占全國比重分別為60.03%和61.84%。根據辛良杰和李秀彬[1]所給的計算方法，1994-2014年上述4省因水稻復種模式變化帶來的水稻損失量1 877.66萬t，占2014年全國水稻總損失量的24.22%，占2014年全國水稻總產量的9.09%，并由此導致2014年糧食總產量減少3.09%。水稻復種指數的下降表現為中稻/一季晚稻播種面積擴大，而早晚稻播種面積及其占比均呈下降趨勢。1994-2014年，上述4省雙季稻總面積減少121.47萬hm2，而同期中稻/一季晚稻播種面積增加157.63萬hm2。在社會對稻米需求增加，糧食價格上漲以及政府糧食補貼政策實施的情況下，稻谷“雙改單”趨勢并未扭轉[2]，南方稻作區“雙改單”的變化引起了國家的密切關注。

稻農“雙改單”行為反映了農戶水稻種植模式選擇動態變化過程，因此，諸多學者分析了稻農種植決策行為的動因。黃祖輝等[3]、楊萬江和王繹[4]分析了農戶兼業對水稻種植的影響，他們認為，機械化水平的提高降低了稻農勞動強度和勞動時間，農戶成為兼業農民，由此降低了農業生產的投入而轉向報酬更高的其他行業，水稻種植“雙改單”趨勢明顯。也有學者認為，農戶雙季稻種植意愿下降在于雙季稻利潤率不高及勞動力不足，辛良杰和李秀彬[1]基于1988-2006年農業統計資料分析發現，該期間我國雙季稻區至少有174.4萬hm2的雙季稻改為單季稻。農村勞動力的短缺直接增加了農業雇傭勞動力的工資報酬，農業生產資料價格上漲使雙季稻種植成本過高，導致雙季稻每畝凈收益小于單季稻，農戶種糧積極性下降。楊若珺等[2]基于湖南水稻主產區農戶調查數據也表明，農戶偏向于選擇種植經濟效益最高的單季稻，既能增加收益，也能解決勞動力不足的問題。此外，也有學者從農戶個體特征、氣候變化等角度分析了農戶水稻種植模式的選擇[5-8]。

地塊特征（lot characteristics）包括物理化學屬性和人工基礎設施條件[9-11]。馬志雄等[9]通過多元Logistics模型對農戶種植模式回歸分析，研究表明冷浸田和步行距離對雙季稻種植影響為負；不同耕地等級質量和是否有機耕路對雙季稻的影響并不顯著，而灌溉條件較好的地塊更適用于雙季稻的種植。李鵬等[12]基于鄱陽湖平原19縣682戶稻農調查數據也表明，距離較遠的田塊路況差、運輸不便，更傾向于選擇種植單季稻；分別有28.5%和21.4%的農戶會在水源條件較好、田塊質量好的地塊種植雙季稻。Gobin等[13]利用尼日利亞東南部388塊地塊的數據研究發現，地形地貌、地塊離家距離是決定農戶農地利用的最重要因素。

綜合現有文獻不難發現，學者們側重于從外部環境和經濟效益分析微觀農戶水稻種植決策的依據，也有少部分學者意識到地塊層面對水稻熟制的影響，然而現有研究仍存在不足之處：一是忽略了地塊特征是耕地自然屬性和經濟社會屬性的綜合反映，僅從單一維度考察水稻種植模式影響因素；二是忽略了農戶異質性和村莊差異性特征，農戶對不同地塊的投入偏好以及地區氣候、要素價格的差異等因素均會影響水稻種植決策。因此，本文從微觀的地塊層面入手，將農戶異質性特征和異域異質性納入模型，嘗試構建一個理論模型并實證分析地塊特征和農戶異質性特征對農戶種植模式的影響，為稻農合理安排水稻生產提供決策參考。

1 理論分析及研究假說

種植模式（cropping patterns）反映了農地利用方式和作物的種植結構[14]，農戶在某一地塊上的種植模式是長期農作制度演化的結果，并由農地自然屬性和市場因素所決定[9]，受經濟條件、歷史傳統、自然資源等多重因素的制約。

稻農收入主要來源于水稻、非稻作及非農收入。農戶從各項生產活動中獲得收入的多寡取決于其在既定播種面積、可用勞動時間的分配及產出。從投入看，稻作播種的面積與非稻作面積是相互替代的，即某地塊在種植水稻的同時不能種植非稻作；同樣，農戶投入種稻、非稻作和非農的勞動時間也是相互替代的。從收入看，選擇種稻則要放棄種植非稻作，只有當水稻預期收入大于非稻作收入時，才會激勵農戶擴大水稻播種面積；另一方面，預期非稻作和非農收入的增加將促使農戶將有限資源從種稻活動中轉移出去，減少水稻生產資料和勞動投入，粗放經營或降低復種指數[15]。

農村勞動力市場能解決農戶在“雙搶”時節勞動力不足的問題，然而調查區域較高的農業請工成本及相對低的勞動效率降低了稻農雇傭勞動力的需求。同時，水稻生產機械化和社會化服務的推進減少了稻作時間，降低了勞動強度，但受耕地自然屬性和社會經濟屬性的雙重影響，例如，丘陵地塊機插推進難度大、冷浸田不利于機械化作業，因此，社會化服務對勞動的替代必須在地塊特征滿足的條件下才能實現。

基于此，本文構建地塊特征與農戶水稻種植模式選擇理論模型。假設農戶總收益為Y，水稻生產函數為Yr，其由各季水稻的價格Pri、產量Qri(φ)和生產成本C(·)決定，i=1, 2, 3, 分別表示早稻、中稻/一季晚稻和晚稻。由于各季水稻生產資料成本和投入相對固定，僅考慮影響因素為勞動力投入時間Tri(φ)、雇傭服務價格Pmi和數量Xmi(φ)，φ=φ(z1, z2, z3, z4, z5, z6)，z1-z6分別表示地塊類型、離家步行距離、交通條件、土壤質量、灌溉條件、是否冷浸田，地塊特征差異導致水稻雇傭服務、勞動投入等要素發生變動，因此，農戶在水稻、非稻作作物和非農之間需要對生產要素進行配置。農戶非稻作收入為Yei，價格為Pei，平均生產成本為Cei，產量為Qei(Tei)。非農收入為Yn，且由既定工資報酬率（假設為農村勞動力市場平均工資率）ω和非農勞動時間Tn決定。農戶總收入為：

式中：Pr、Pe分別為農戶水稻和非稻作物的銷售價格，Yr、Tr分別為農戶所有地塊種植水稻收益和勞動時間；Ye、Te分別為農戶所有地塊非稻作收益和勞動時間。

假定農戶效用取決于收入和閑暇時間（T1），農戶效用為U，農戶總效用模型為：

在農戶效用最大化情況下，農戶要素分配均衡條件為：

上述三式為農戶要素分配的均衡條件，即當農業生產的邊際效用等于賦閑時間的邊際效用時，用于水稻生產勞動的邊際產出等于非稻作邊際產出，也等于勞動市場工資率。若Pr

當地塊特征無差別且具備種植雙季稻的條件時，農戶對地塊勞動力、雇傭服務資源的分配是均勻的。由于雙季稻收益大于單季稻，且單季生產成本無差異，農戶種植雙季稻的激勵強于單季稻，農戶收入為Y1= Yr1+ Ye1+ Yn1。

然而，當地塊非勻質時，地塊面臨遠近、肥力的差別，這種變化將導致：在現有自然屬性和基礎設施條件下，一是部分水田并不適合種植雙季稻；二是農戶水稻種植投入和用工方式產生較大差異，且自然屬性越差，為維持原有的產量和收益，農戶需要投入更多的生產資料和勞動；三是地塊自然屬性發生改變時，農戶種植模式可能發生改變，其前提條件是農戶種植模式改變后總收益大于原有模式下的總收益。假設農戶仍在全部水田種植雙季稻，其總收入為Y2= Yr2+ Ye2+ Yn2。

影響農戶種稻收益的因素有產量和成本，這里僅考慮存在地塊條件變差的情況。較差條件的地塊會降低產出，在價格不變的條件下，種稻收入較低。同時，自然屬性和基礎設施差的地塊，降低了農戶在該地塊雇傭服務的需求，由于雇傭服務需求的減少，農戶種植水稻要投入更多的勞動力和資源，其能夠用于投入到其他活動中的勞動時間和資源減少，即Ye2

以上理論分析表明，農業機械和雇傭服務對勞動有替代作用，農業機械和雇傭服務水平較高，農戶傾向于種植雙季稻。稻農對條件差的地塊傾向于種植單季稻，丘陵水田形狀不規則、地勢起伏大，不利于機器化作業[16-17]；離家距離較遠的地塊路況差，往返通勤時間長，田間管理和運輸成本高[18]；灌溉條件或水利設施差，水源集中度低，要花費更多的成本和精力獲取水源[7]；田塊質量差，產出水平低，且要投入更多的生產資料和精力；交通條件差的地塊影響機器進入和作業，不利于稻谷運輸；冷浸田水溫較低、泥腳深，秧苗發育遲緩，易受雨水淤積影響[12]。

2 研究方法

2.1 數據來源

為獲取稻農耕地情況、種植模式和生產方式等相關數據，課題組于2015年7-10月對水稻種植區域湖北、湖南、江西和安徽4省進行調查，每個省選取1-2個縣（市），每個縣（市）選取1-2個村，共計4省6縣9村。本次調查通過問卷入戶訪談方式，主要對農戶2014和2015年水稻種植情況進行調查，每個村選取約30戶的農戶進行訪談，整理后共有農戶問卷287份。

整體而言，樣本地區農戶存在兼業化行為，人均從事非農工作時間為3.57個月（表1），高于從事農業生產的時間，其中安徽省最為突出。農戶水田經營分散細碎，戶均經營7.23塊水田，戶均經營面積為0.76 hm2。其中江西省、湖南省湖下村是典型丘陵山區，地塊分散，細碎化程度高；安徽、湖北及湖南省石壩村主要為平原區，地塊連片集中。

表1 樣本地區農戶的基本特征Table 1 Basic characteristics of farmers in the sample area

2.2 變量選擇

根據前文文獻回顧和理論分析，稻農雇傭服務的程度、地塊特征及農戶異質性特征變量會對稻農種植模式產生影響。其中，農戶異質性特征變量包括2類：1）農戶特征，包括家庭人口總數[19]、外出務工勞動力占比、家庭老人數量占比[20]、戶主年齡、婚姻[21]、勞均水稻耕地面積；2）經濟政策因素，反映農戶種糧動因及種糧補貼方式，包括稻谷銷量占產量比、單雙季稻補貼是否相同。本文變量定義及描述性結果見表2。

2.3 模型選擇

本文在李鵬等[12]和Barrett等[ 21]研究的基礎上，綜合考慮各村氣候因素、要素價格的差異以及農戶對地塊種植偏好等村莊異質性和農戶異質性特征的同時，將地塊特征變量納入到解釋變量中來，構建

式中：pijk為村莊i內第j個農戶第k塊種植單/雙季稻的概率，雙季稻為早晚稻均種植，單季稻種植模式包括僅種植晚稻、中稻/一季晚稻。SVCijk（service）反映稻農機械和雇傭服務的程度，用耕整用工方式、收割用工方式表示； LCSijk（lot characteristics）為地塊特征變量，主要包括地塊類型、離家步行距離、土壤質量、是否為冷浸田、交通條件、灌溉條件，δ為地塊特征與農戶水稻種植決策選擇間的關系。HDDijk（household diversity）為農戶異質性特征變量。Di為縣域變量，考察不同地區氣候特征、經濟發展水平對稻農種植模式選擇的影響，調查選擇的是同一縣域地理位置相近的村，其水稻生產氣候適應性、經濟發展水平和市場條件類似。稻農二元logistics選擇模型：

表2 變量定義及描述性統計（n=1668）Table 2 Variable def nitions and descriptive statistics

在回歸分析之前，分析了解釋變量的共線性問題。對解釋變量的方差膨脹因子檢測表明，所有解釋變量的平均方差膨脹因子為1.28且均小于2，模型在可接受的范圍。

3 結果與分析

3.1 稻農種植模式選擇

農戶水稻種植模式主要有3種，為中稻、單季晚稻和雙季稻（早稻+晚稻）。在1 668塊地塊中，種植雙季稻地塊數為698塊，占41.84%（表3）。根據調查區域地理特性和水稻生產特性，種植中稻/一季晚稻的水田只能是單季稻，再安排其他農業作物生產。調查表明，52.42%的地塊種植中稻/一季晚稻，而單獨種植晚稻的地塊僅占5.04%。比較各村地塊種植情況發現，湖北高黃村、江西烏石、萬福村雙季稻種植地塊占比超過50%；湖南石壩村大部分雙季稻種植戶在村里計劃指標內，湖下村盡管中稻占比不大，但較多村民種植和銷售辣椒、黃瓜等蔬菜，僅種晚稻的地塊數較多；安徽中稻種植比重大。同時，由于種稻成本上漲、收益不高以及農村市場環境的變化，部分村莊農戶種稻行為發生分化，稻農要素配置范圍擴大，將部分要素投入到非稻作生產和非農活動中。

表3 農戶水稻種植模式Table 3 Cropping pattern selection of rice farmers

3.2 稻農種植模式影響因素分析

表4為農戶種植模式模型回歸結果。在該模型下進行3種計量分析，模型1和模型2分別衡量和測算農業機械、雇傭服務和地塊特征對稻農種植方式的影響，模型3則考慮以上所有因素后，觀察稻農單雙季稻行為選擇。

模型1的結果表明，耕整、收割用工方式對稻農種植模式選擇有顯著正的影響，相較于通過家庭勞動力進行人工耕整和收割，在機耕環節和收割環節采用機械或雇傭服務的農戶種植雙季稻的概率較高，表明農業機械和雇傭服務的采納能夠節約稻農勞動時間，降低勞動強度，因此，稻農傾向于種植雙季稻。

模型2的結果表明，地塊特征各維度對農戶種植模式選擇存在顯著影響。從地塊自然屬性看，相對于平地水田，農戶傾向于在丘陵水田種植雙季稻，可能原因是丘陵地區保持了雙季稻種植傳統，且丘陵水田產量和平均利潤較低，為提高產量和收入，稻農傾向于種植兩季。研究也表明，早稻收購價格低、農戶收益下降，稻田改制意愿強烈，種植早稻是無奈之選[22]。離家步行遠的地塊增加了農戶通勤時間，田間管理和耕種、收割較為不便，農戶傾向于種植單季稻。土壤質量差的地塊，產出水平低，農戶需要投入更多的資金和勞動，同時，相對于中等地，稻農在低等地種植雙季稻的意愿更不強烈。是否為冷浸田的系數為負，表明相對于非冷浸田，冷浸田的地塊不利于種植雙季稻，農戶調查也發現，冷浸田或低湖田泥腳較深，易受雨水淤積的影響，不利于耕種收割和田間管理；水溫低，不利于早稻秧苗的生長發育，農戶傾向于僅種植中稻或晚稻。從地塊基礎設施看，相對于靠近機耕路，機器可抵達的地塊種植雙季稻概率較高，但機器不能抵達則明顯傾向于種植單季稻，由于機器可抵達，農戶能夠減少耕整、收割等環節勞動投入，在“雙搶”時節降低勞動強度。灌溉條件差的地塊水源集中度低，灌溉難以保障，與旱澇保收地塊比，望天收地塊對稻農種植雙季稻的影響顯著為負。

模型3在綜合考慮所有因素后，耕整用工方式對稻農雙季稻種植模式影響減弱，而收割用工方式的影響則增強。在地塊特征各維度，除地塊類型變量對稻農影響減弱外，其他維度均有所增強。模型3還表明，勞動力外出務工占比大、老人占比大的家庭能投入到水稻種植中的時間精力及承受的勞動強度有限，傾向于種植單季稻。已婚戶主有更多的精壯勞動力從事農業生產，傾向于種植雙季稻。勞均水稻耕地面積系數為負，即隨著水稻種植規模的擴大，稻農能夠投入到水稻種植管理的精力受到限制，無法適應雙季稻高強度的勞動投入；且生產資料投入將顯著增加，在資金限制情況下，傾向于選擇單季稻。從經濟政策因素看，稻谷銷量占產量的比重越大，農戶將糧食作為商品進行獲利的目的性越強，種植雙季稻的概率越大；雙季稻補貼比單季稻補貼多能夠激勵農戶種植雙季稻，然而調查中發現，由于種糧補貼額度不大，對農戶種植激勵作用在逐漸減弱。

表4 農戶種植模式選擇的回歸模型（n=1668）Table 4 Regression results of farmers’ cropping pattern selection

從縣域特征看，在模型3中，相對于安徽省桐城市，除了湖南的醴陵市種植雙季稻的系數為-2.538外，湖南南縣、湖北省公安縣、監利縣和江西新建縣種植雙季稻可能性更大。這是因為，近年來，醴陵湖下村較多村民不斷調整水稻種植結構，農戶逐漸種植產出高、經濟效益好蔬菜瓜果；而安徽曉鵬村為全國有名的刷子之鄉，留守在家的農戶常年從事刷子制造，種植雙季稻的時間有限。其他縣域調查村居盡管部分村民有“雙改單”的趨勢，但仍有種植雙季稻的傳統。

4 結論與建議

4.1 結論

長江中下游地區主要有2類水稻種植模式，單季稻（中稻/一季晚稻/僅種植晚稻）和雙季稻種植模式。近年來，部分稻農種植模式發生變化，調查地區戶均外出務工人數超過務農人，戶均總務工時間也超過務農時間，從而有超過50%的農戶選擇種植單季稻，近5年來“雙改單”的趨勢更為明顯。

實證結果表明，影響稻農種植模式選擇的因素主要是耕整和收割等農業機械和社會化服務、地塊特征及農戶特征。農業機械和社會化服務節約了稻農勞動時間，農戶傾向于種植雙季稻；地塊特征是影響稻農種植模式選擇的重要因素，丘陵水田、離家距離近、土壤質量高、非冷浸田地塊，農戶傾向于種植雙季稻；灌溉條件差和機器通達程度低，農戶傾向于種植單季稻；家庭勞動力外出務工人員多、老人多及戶主未婚及勞均水稻耕地面積大使其所能投入到水稻種植中的時間精力及能承受的勞動強度有限，傾向于種植單季稻；稻農種糧目的強，則傾向于種植雙季稻。

此外，在不同縣域范圍內，受地形和氣候條件、經濟發展水平、距離城鎮遠近等因素的影響，稻農種植模式差異明顯。

4.2 建議

第一，進一步提升水稻耕種收綜合機械化率和社會化服務水平。機械的使用和社會化服務能夠替代勞動，降低勞動強度、節約種稻時間。因此，一方面可以在地塊規模較小的山區推廣小型機械，解決農戶雙季稻生產困境；另一方面拓寬服務范圍，如通過集體育秧，病蟲害群防群治，減少稻農生產時間，實現水稻生產和非農生產兼顧。

第二，注重地塊農田水利的綜合整治。首先，加強對稻田機耕路、灌溉渠道建設，完善配套設施建設。對于地形起伏大、蓄水能力弱的地塊，有必要改善機耕路和灌溉條件，保證農機能夠下田和水源充足，同時，加強鄉村道路改造、提高農戶小型交通工具購置補貼力度，降低農戶運輸成本和耕作強度。其次，應采取深溝排水、水旱輪作、水肥調控等措施，通過降低地下水位、采用熱性肥料、篩選耐漬和分蘗能力強的水稻品種等方法，改良冷浸田的土壤環境。再次，應通過耕地綜合整治，提高土壤有機質、改善土層結構，提升耕地質量等級，從而提高農戶種植雙季稻的意愿。

第三，鼓勵種糧大戶、家庭農場參與水稻生產。本研究表明，以種糧獲利為目的的農戶將更多勞動時間投入到水稻生產活動中，傾向于種植雙季稻。因此，政府應為農民與種糧大戶、家庭農場和農民專業合作社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搭建平臺，使耕地向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流轉，實現規模經營。同時，在種糧補貼對象和形式上，向種糧大戶提供大戶補貼和農機購置補貼，促進種糧大戶種稻積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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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童成立）

Lot characteristics, household diversity, and rice cropping pattern selection: Based on the sample analysis of the middle-down Yangtze River plain

LUO Guan-chang1, 2, CHEN Feng-bo2, WANG Jian-jun2
（1. Guangdong Center for Rural Policy Studies, Guangzhou, Guangdong 510642, China; 2. College of Economic and Management, South China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Guangzhou, Guangdong 510642, China）

Farmers’ “double cropping to single cropping change” reflects the dynamic change of the rice cropping pattern selection, which is affected by the economic historical conditions and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land itself. Based on a survey data of rice farmers from 4 southern provinces of the middle-down Yangtze River plain and applying a binary logistic model, this paper analyzed the commonly adopted production modes and investigated the infl uencing factors of cropping pattern selection. Results show that this area mainly has two production modes: single-cropping and double-cropping. Agricultural machinery and social service reduced labor time and helped farmers to adopt double season cropping pattern. Lot characteristics signifi cantly affect rice farmers’ cropping pattern selection: farmers tend to choose double cropping for the land of fl atness, short distance to home, high soil quality, and non-cold waterlogged, and farmers tend to select single season cropping for the land with characteristics of poor irrigation or machines accessibility. Families with lack of agricultural labor and low degree of commercialization tend to choose single cropping pattern. Therefore, to improve rice cropping index, this paper suggests to focus on improving agricultural machinery and social services, promoting land remediation, and fostering specialized households.

rice; lot characteristics; household diversity; cropping pattern; the middle-down Yangtze River plain

F321.1

A

1000-0275（2017）03-0437-08

10.13872/j.1000-0275.2017.0021

羅觀長, 陳風波, 王建軍. 地塊特征、農戶差異與水稻種植模式選擇——基于長江中下游地區樣本分析[J]. 農業現代化研究, 2017, 38(3): 437-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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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14GBL094）。

羅觀長（1991-），男，江西贛州人，研究助理，主要從事農業經濟理論與政策研究，E-mail: logicad@163.com；通訊作者：陳風波（1978-），男，湖北天門人，博士、副教授，主要從事農業經濟理論與政策研究，E-mail: cfb@scau.edu.cn。

2016-12-14，接受日期：2017-02-28

Foundation itteemm:: National Soci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 (14GBL094).

Corresponding authhoorr:: CHEN Feng-bo, E-mail: cfb@scau.edu.cn.

Receiivveedd 14 December, 2016; Acceepptteedd 28 February,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