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停戰爭的球員

江志強

20世紀60年代末，球王貝利決定率領巴西桑托斯足球俱樂部到非洲開展巡回賽。

前往非洲之前，無數人苦勸貝利：“非洲正在經歷戰事，等非洲政局穩定了再去也不遲。”貝利不為所動，他說：“桑托斯足球俱樂部不能因為顧忌自身的安危而退縮。”

起初，在這次巡回賽的賽程安排中，并沒有尼日利亞一站。因為尼日利亞戰事正緊，該國正在與自行宣布獨立的比亞法拉共和國激烈交火，戰爭持續了三年，場地、安保等方面的條件極其惡劣，根本不具備比賽的條件。

然而，尼日利亞政府軍和反對派軍隊分別派官員找到了桑托斯俱樂部，面見貝利，邀請貝利率領球隊到尼日利亞踢一場球。原來，在得知貝利前來非洲開展巡回賽的消息后，交戰雙方士兵不約而同地向各自的上級反應，強烈要求觀看貝利的比賽，他們幾乎是眾口一詞：“比軍事對抗更好的事情，莫過于觀看貝利在球場上的對抗。”

經過認真分析當地局勢之后，貝利和交戰雙方簽訂了以下協議：“第一，雙方停火48小時，后退一百里;第二，球賽地點選在貝寧城;第三，比賽時間定在2月4日;第四，允許平民觀看比賽;第五，參加比賽和觀看球賽的官員、軍人和普通球迷，不得攜帶武器;第六，本場球賽的全部收入用于救助戰爭中的難民……”根據協議，尼日利亞當局跟比亞法拉軍方于2月4日之前休戰。

作為有著800年歷史的貝寧古城，自開戰以來，已成危城，城內全部通道被軍方封鎖，居民四散逃亡，幾乎成了廢墟。尤其是著名的貝寧大橋，在戰爭期間被長期封堵。如今，大橋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人們踏過大橋，前往貝寧城最大的足球場，觀看這場血腥戰爭中難得的球賽。

貝寧城的足球場，在過去幾年中經受炮彈的轟炸，場地坑坑洼洼，也沒有像樣的看臺。對此，桑托斯俱樂部的一些球員頗有意見：“在這么糟糕的地方踢球，我們只能象征性地踢幾腳，輸贏都無所謂了。”

為了讓大家全力以赴踢球，貝利將隊員們拉到窗前，只見潮水般的人們從四面八方涌來，頂著椅子，帶著干糧，抱著孩子，唱著，笑著，前往球場觀看比賽，似乎遠離了銷煙，忘記了戰火。貝利悉心安慰自己的球隊隊員：“盡管條件很差，但我們也要全力以赴，我們要給這個地方的人們帶來力所能及的和平與安寧，最大限度地貢獻我們的誠意，這也是我們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事情。”

比賽開始后，隊員們按照貝利的部署，與尼日利亞國家隊展開了一場激戰。貝利和隊友們沒有想到，這支放下槍炮臨時組建的尼日利亞國家隊，在沒有經過賽前訓練的情況下，居然出奇的勇猛，彼此間的配合極為默契，甚至將比分追成了1∶1。貝利不得不調整陣形，謹慎應戰。最終，桑托斯隊以2∶1戰勝了尼日利亞國家隊，只是，球王貝利一球未進。

這場比賽結束不久，尼日利亞平息了內戰，獲得了統一，并將2月4日定為尼日利亞的民族節日，貝利被稱為“叫停戰爭的球員”。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貝利坦言：“一球未進，我卻以此為榮。這里的人們那么喜歡足球，即使戰事頻繁，也能自覺停戰，享受一場戰火中的足球盛宴。能夠為他們點燃一點和平的光芒，我很榮幸，這比進球更有意義。這是我最珍惜的一場比賽！”